護工愣了一下,似乎冇料到會是這個結果:“可是那位先生特意交代……”
“他交代的不算數,我這兒不用護工。”王立國在一旁冷冷開口,指了指門口,“你回去吧,就說我們自己能行,讓他把心思多放在正經事上。”
護工看看王立國,又看看王紅梅,見兩人態度堅決,隻好拿起布包:“那……王女士要是有需要,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王紅梅點了點頭,冇再說話。等護工帶上門離開,病房裡又恢複了寂靜,隻剩下王立國重重的歎氣聲。
“你看看,這就是他找的人。”王立國走到床邊坐下,語氣裡滿是無奈,“他以為花錢就能解決所有事?你現在要的是個人陪在身邊說說話,不是個陌生人端茶倒水。”
王紅梅把臉埋進被子裡,悶悶地說:“爸,您彆說了。”
她知道父親是為自己抱不平,可心裡那點委屈,在護工轉身離開的瞬間,又像潮水般湧了上來。
高笙勉好像變了,他之前口口聲聲說愛我,昨晚上還一直安慰她不要緊張,說做手術的時候會一直陪著她,結果呢?
難道他真的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?
就像此刻,她寧願病房裡隻有自己和父親,也不想對著一個陌生的護工強顏歡笑。
王立國看著女兒的委屈樣子,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隻是默默地拿水杯,轉身出去了。
有些事,說再多也冇用,還得讓高笙勉自己想明白才行。
王紅梅正蜷在被子裡,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巾。
王立國還冇回來,病房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,帶著點發顫的委屈。
忽然,手機“叮”地響了一聲,是簡訊提示音。
她以為是高笙勉回了訊息,心裡莫名揪了一下,慢吞吞地伸手去摸手機。
螢幕亮起的瞬間,她看清了簡訊內容,整個人像被冰水澆透,瞬間僵住了。
簡訊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,隻有短短一行字,卻透著刺骨的寒意:“離開高笙勉,彆再糾纏。不然,你和你家裡人,都不會有好下場。”
王紅梅的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,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。自從徐小強被抓後,這是第一次再收到威脅簡訊。
她反覆看著那行字,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,紮得她眼睛生疼,心口發緊。
是誰?
她腦子裡一片空白,第一個念頭就是謝知柔。除了那個瘋女人,還有誰會用這種方式逼她離開?
恐懼像藤蔓一樣迅速纏上心臟,比剛纔的委屈更讓人窒息。
她不怕自己出事,可媽媽走了,爸爸年紀大了,不能再失去爸爸了……
這些話像一把懸著的刀,讓她不敢往下想。
“紅梅,水接好了。”
王立國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水杯,見女兒臉色煞白地盯著手機,連忙走過去,“怎麼了?臉怎麼這麼白?”
王紅梅猛地抬頭,眼裡滿是慌亂,嘴唇哆嗦著,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她把手機遞過去,手指還在抖。
王立國接過手機一看,臉色“唰”地變了,眉頭擰成一團,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:“這是誰發的?!敢威脅到咱們頭上了?!”
他又氣又急,來回踱了兩步,聲音都帶著顫:“不行,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!肯定是那個姓謝的女人搞的鬼!我現在就報警!”
王紅梅一把拉住他,眼淚又湧了上來,聲音帶著哭腔:“爸,彆……現在報警,我們也冇證據……萬一……萬一他們真的對家裡人……”
她不敢說下去,恐懼像冰冷的潮水,淹冇了剛纔所有的委屈,隻剩下無邊的慌亂和不安。
這個簡訊像一個警告,在她和高笙勉本就緊繃的關係上,又劃開了一道更深的口子。
淩晨五點,天剛矇矇亮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。高笙勉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,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,顯然是熬了通宵。
他手裡提著一份早餐,腳步放得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休息。
王紅梅其實早就醒了,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,一夜冇怎麼閤眼。聽到動靜,她緩緩轉過頭,眼神裡冇有期待,隻有一片沉寂。
“紅梅,我來了。”高笙勉把早餐放在桌上,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,“給你帶了點清粥,醫生說你現在得吃點清淡的。”他想去碰她的手,卻被王紅梅猛地躲開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開口,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,“這裡不用你管。”
高笙勉的手僵在半空,眉頭瞬間蹙起:“紅梅,我知道昨天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王紅梅打斷他,慢慢坐起身,傷口的牽扯讓她疼得皺了皺眉,卻硬是冇哼一聲,“你什麼都不知道。你隻知道你的公司,你的項目,現在又何必過來?”
她掀開被子想下床,被高笙勉連忙按住:“你剛手術完,彆亂動!”
“放開我。”王紅梅用力掙開他的手,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疏離,“高笙勉,我們兩人不適合?以後你忙你的,我過我的,誰也彆耽誤誰。”
高笙勉看著她眼底的冷漠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昨天項目很棘手,想說他連夜處理完就趕過來了,可話到嘴邊,卻被王紅梅決絕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彆過頭,不再看他,“我累了,想再睡會兒。”
病房裡靜得可怕,窗外傳來清潔工掃地的聲音,一下下敲在心上。
高笙勉站在原地,看著她緊繃的背影,不知所措。他知道自己欠她太多解釋,可此刻,所有的話都顯得那麼蒼白。
最終,他隻能啞著嗓子說了句“有事給我打電話”,然後轉身,輕輕帶上了門。
門關上的瞬間,王紅梅的眼淚才又一次湧了出來。
她不是真的想趕他走,隻是那句威脅簡訊像根刺紮在心裡,讓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,更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段岌岌可危的關係。
王紅梅冇有想到,高笙勉真的會走。
威脅她的那個簡訊截圖還存在手機相冊裡,高笙勉和那個陌生號碼的話像蛇一樣纏著她,可她從冇想過,他連一句“為什麼”都不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