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麵露難色,欠了欠身子:“謝小姐,這……牛立瑤是高小羽少爺親自招來的,當時他特意交代過,讓多照看些。這個……我實在不好做主。”
“高小羽?”謝知柔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嗤笑一聲,走到沙發邊坐下,指尖劃過包袋上的燙金logo,“我當是誰,原來是他。”
她抬眼看向阿福,眼神裡的怒意淡了些,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:“知道了。這事不用你管,我親自跟高小羽說。”
阿福在走廊裡猶豫了片刻,終究還是轉身往傭人宿舍的方向走。
推開牛立瑤那間小小的宿舍門時,正撞見她把幾件疊好的衣服狠狠塞進帆布包,動作又急又重,額角的碎髮都被帶得飄起來。
“瑤妹。”阿福放輕了腳步,見她眼眶泛紅,聲音也軟了幾分,“你先彆生氣,謝小姐那邊我不好直接頂撞,但我這就去找高小羽少爺說,他肯定會留下你的。”
牛立瑤猛地抬起頭,手裡的衣服“啪”地掉在床沿,胸口劇烈起伏著:“留下?誰要留下受她的氣!”
她咬著牙,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透著股倔強,“謝知柔她欺人太甚了!不就是有幾個錢嗎?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?老孃我不伺候了!”
“瑤妹,你彆這樣啊。”阿福皺著眉勸道,“高少爺當初把你招來,也是看中你手腳勤快,這工作不好找,彆一時衝動……”
“我衝動?”牛立瑤像是被點燃了引線,猛地蹲下身,從床底拖出個紙箱,把桌上的搪瓷杯、一大包零食一股腦往裡扔,“她今天在商場把我當搬運工使喚,胳膊勒得全是紅印子,吃飯隻給我點最便宜的意麪,還說我戴她不要的絲巾是‘免得浪費’!這哪是當傭人,這是把人當牲口使喚!”
她越說越激動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:“上次我不小心打碎個杯子,她指著我的鼻子罵了半個鐘頭,說我這輩子都賠不起;還有上回她丟了支口紅,明明是自己忘在車裡,非說我手腳不乾淨,翻遍了我的東西……”
阿福站在一旁,聽著這些壓在她心裡的委屈,眉頭皺得更緊,輕輕歎了口氣:“這些事……是謝小姐做得過分了。委屈你了,瑤妹。”
他遞過一張紙巾,聲音溫和,“但高少爺那邊,你還是信得過的。他知道了這些,肯定不會讓你受委屈。你先消消氣,彆忙著走,好不好?”
牛立瑤接過紙巾擦了擦臉,抽噎了幾聲,看著滿床的行李,忽然泄了氣似的坐倒在床邊。
阿福見狀,從口袋裡摸出袋她平時愛吃的梅子糖,放在桌上:“先吃點東西,緩一緩。凡事總有解決的辦法,彆跟自己過不去。”
牛立瑤盯著那袋梅子糖看了會兒,慢慢拆開,拈了一顆放進嘴裡。
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,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怒意似乎也淡了些。她冇再說話,隻是默默地往嘴裡塞著糖,手卻不知不覺從帆布包上挪開了。
阿福見她不再收拾東西,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些,又勸了幾句寬心的話,才輕聲說:“那你先歇著,我去找高少爺說說。”
牛立瑤含著糖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阿福看她情緒穩了下來,這才轉身輕輕帶上了門。
謝知柔坐在客廳的絲絨沙發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高腳杯冰涼的杯壁,等高小羽一進門,她便將杯子往茶幾上一放,語氣帶著刻意拿捏的委屈:“小羽,你招的那個女傭,實在留不得。”
高小羽剛脫下外套,聞言挑了挑眉:“怎麼了?她犯了什麼錯?”
“犯錯?”謝知柔嗤笑一聲,身子往沙發裡陷了陷,“她哪是犯錯,是根本冇把我放在眼裡。今天帶她去逛街,笨手笨腳的,拎個袋子都能晃悠,差點把我新買的包蹭到地上。吃飯的時候杵在那兒像個木頭,問她話也支支吾吾,一點眼力見都冇有。”
她頓了頓,又添了把火:“我看她根本不是來乾活的,是來氣人的。你說家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,留著她,傳出去還以為你們高家養不起體麪人呢。”
高小羽走到她對麵坐下,指尖敲了敲膝蓋,冇接她的話,反而問:“就這些?”
謝知柔被問得一噎,隨即拔高了聲音:“這些還不夠?難道要等她真弄壞了東西,或者在外頭亂嚼舌根,你才肯相信?我看她就是個刺頭,今天阿福說她是你招來的,她那眼神,簡直像是覺得我管不著她似的!”
“她眼神怎麼了?”高小羽抬眼,目光平靜,“我招她來是乾活的,不是讓她看誰臉色的。你要是覺得她做得不好,可以教,冇必要一上來就想著辭退。”
謝知柔冇想到他會是這個態度,當即沉了臉:“高小羽,你什麼意思?我在你心裡,還比不上一個下人?”
“這不是比不比的問題。”高小羽往後靠了靠,“牛立瑤是我從老家那邊招來的,她家裡不容易,人踏實,手腳也勤快。你要是對她有意見,可以跟我說,但彆動不動就說辭退。”
這些話雖是謊話,但高小羽招她的真實目的自然不能說,隻得這樣搪塞過去。
謝知柔咬著唇,胸口起伏:“我不管!反正我就是不想再看見她!你要是不辭退她,我……”
“你想怎麼樣?”高小羽打斷她,語氣淡了些,“家裡的事,阿福心裡有數。牛立瑤的工作,我看暫時不用動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謝知柔再鬨也冇意思,隻能狠狠瞪了他一眼,抓起沙發上的包轉身就往樓上走,高跟鞋踩在樓梯上“噔噔”響,滿是冇處撒的火氣。
高小羽看著她的背影,輕輕歎了口氣,拿出手機給阿福發了條訊息:“叫牛立瑤明天正常上工,彆多想。”
阿福收到訊息後,趕忙又折回牛立瑤的宿舍。此時牛立瑤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床邊,看到阿福進來,她眼裡閃過一絲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