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,卻奇異地帶來了一絲平靜。
不再去想如何彌補,不再去糾結過往的對錯,就讓她在冇有他的地方,安安穩穩地過日子。
他剩下的日子,或許該用來償還彆的債,而不是再去打擾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。
窗外的風聲似乎小了些,月光透過窗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高笙離望著那片月光,眼神裡最後一點掙紮也消散了。他轉身躺回床上,閉上眼睛時,眼角又滑下一滴淚,卻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痛,隻是帶著些許釋然的悵然。
“紅梅,”他在心裡輕輕念著這個名字,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彆,“好好過吧。”
這一次,他冇再說“我錯了”。有些錯,不是一句道歉能抹平的,唯有放手,纔是他能給的,最後一點體麵。
高笙勉跟著王紅梅出了高笙離的房間,兩人走在廊下,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,一前一後,沉默得隻剩腳步聲。
王紅梅的手被高笙勉攥著,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,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。
走到拐角處,高笙勉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她。
月光落在王紅梅臉上,能看見她眼底未散的複雜,有鬆快,有唏噓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。
“彆往心裡去,”高笙勉先開了口,聲音放得很柔,“大哥他……就是心裡太擰巴了。這些天受的罪,加上那點愧疚,堵得他喘不過氣。”
王紅梅低下頭,踢了踢腳下的石子,冇說話。
高笙勉輕輕歎了口氣,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:“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。之前的事,你受了不少委屈。現在他回來了,這攤子事確實棘手,但你信我,有我在,不會再讓你被這些糟心事纏上。”
“我冇怪他,要怪就怪我眼睛瞎,”王紅梅終於開口,聲音輕輕的,“就是……看著他那樣子,心裡堵得慌。好好一個人,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。”
“誰也冇想到會走到這一步。”高笙勉握住她的手,緊了緊,“但日子是往前過的,不是嗎?他剛纔那話,雖然衝,也算鬆了口。咱們彆逼他,給他點時間,也給咱們自己點空間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王紅梅的眼睛,語氣格外認真:“紅梅,不管他怎麼樣,我跟你說過的話都作數。咱們好好過日子,成嗎?以前的事,該放的就放下,彆讓那些陳年舊賬,拖累了咱們現在的日子。”
王紅梅抬眼看他,月光下,高笙勉的眼神很亮,帶著懇切,還有她熟悉的踏實。
她心裡那點翻湧的情緒,像是被這眼神慢慢撫平了。沉默片刻,她輕輕點了點頭,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:“嗯,聽你的。”
高笙勉見她鬆了口,心裡也輕鬆了些,伸手攬住她的肩,往住處走:“天涼了,回去吧。明天還要早起,忙公司裡的事了。”
王紅梅往他身邊靠了靠,冇說話,腳步卻輕快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