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紅梅猛地抬起頭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眼底卻騰起一簇火苗,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決絕的沙啞:“高笙離,我不想讓你難過,可現在有些話,不能再藏著了!”
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,看著他臉上那副被背叛的悲憤,隻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,悶得發疼。
這些天壓在心底的委屈、憤怒、難堪,在這一刻順著那簇火苗燒了起來——他憑什麼?憑什麼在自己做下那些事後,還能擺出這副受害者的模樣,用道德的枷鎖把她和笙勉困在原地?
他半分冇有為當年的出軌流露悔意,反倒像是覺得全世界都虧欠了他。
王紅梅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把胸腔裡的鬱氣全都吐出來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:“你以為我們願意走到今天這一步?高笙離,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,當初是誰先對不起這個家!”
她上前一步,目光銳利如刀,直刺向高笙離:“蘇瑤雪!你敢說你不認識她嗎?你失蹤前三個月,就和她在安海租了房子,揹著我偷偷過起了日子!後來她懷了你的孩子,你就開始偷偷轉移你的資產,給她買了套全款房,房產證上寫的還是她的名字!這些事,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?”
“我拿著你落在家裡的消費單,看著上麵的母嬰店地址,看著銀行卡裡一筆筆流向她賬戶的錢,我熬了多少個通宵,哭了多少回,你知道嗎?”
王紅梅的聲音發顫,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勇勁,“你失蹤後,我是怕,是慌,可支撐我熬下去的,從來不是什麼念想,是你留下的這堆爛攤子!是你讓我看清了,我等的根本不是一個值得的人!”
“是他趁虛而入!”高笙離厲聲打斷她,殘存的左臂抖得更凶,“你們一個拿著我失蹤的訊息當免罪符,一個頂著‘節哀’的名頭做著苟且事!現在我回來了,你們是不是還盼著我再死一次,好讓你們這對‘苦命鴛鴦’名正言順?”
高笙勉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:“大哥!你真的是無可救藥了,你就冇有一點錯誤嗎?我對紅梅是真心的!當初你走後她差點垮了,是我陪著她熬過來的!我們……”
“真心?”高笙離嗤笑一聲,眼神掃過兩人交握的手,像看什麼笑話,“你們的真心,就是踩著我的屍骨,用我的家產養出來的?高笙勉,你這個弟弟,真是比毒蛇還狠啊。”
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停下,眼神裡最後一點溫情也被怒火燃儘:“我們狠?真正狠的人是你吧?你從剛與我結婚就帶著目的,給我吃避孕藥,還美其名曰進口的維生素?我差點被你毒死,你知道不知道,這是謀殺,我當時可以起訴你的,你失蹤了,我才心軟了,這些你都知道嗎?”
王紅梅接著說道:“現在你回來了,不反省自己做過什麼,反倒先來質問我們?高笙離,你不覺得可笑嗎?”
王紅梅胸口劇烈起伏著,像是要把積壓多年的怨恨全傾瀉出來。她指著高笙離的鼻子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劈了叉:“高笙離,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,結婚後我對你怎麼樣?你讓我辭職,說養我,結果呢?你讓我當家庭主婦,天天在家當保姆。你呢?我生病住院是我媽給我端屎端尿伺候——你在揹著我養女人,轉移家產,甚至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我給你生兒育女!”
“你給我的那些‘維生素’,我後來才知道是什麼東西!醫生說再吃半年,我這輩子都彆想有孩子!你連讓我做母親的權利都要剝奪,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愛?”
她猛地提高音量,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地上,“我當初冇起訴你,不是怕你,是念著夫妻一場!可你呢?現在倒成了我們對不起你?”
高笙離臉上的嘲諷僵住了,像是第一次聽見這些話。
他冇有想到對自己愛的死心塌地的人會有覺醒的時候,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發不出聲音,殘存的左臂抖得更凶,空蕩蕩的袖子在夜風裡亂晃。
避孕藥?謀殺?這些詞像冰錐紮進他腦子裡,讓他混沌的思緒忽然裂開一道縫——他確實記得那些藥,當時隻想著暫時不要孩子,卻從冇想過後果會這麼嚴重。
王紅梅看著他驟變的臉色,冷笑一聲:“怎麼?現在纔想起這些事了?你以為你回來就能當冇事人一樣?你毀了我的信任,毀了我的身體,毀了這個家,現在還想站在道德高地審判我們?高笙離,你配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