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……”王紅梅的指尖抖得厲害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“他當時是特意來陪我們下山的。”
記憶裡的碎片突然拚湊完整:下山時高笙勉一直走在她身後,好幾次高笙離想拉她走陡峭的近路,都被他用“那邊石頭鬆”“容易打滑”攔下;中途休息時,高笙離遞過來的水,被他笑著接過,說“我幫你擰開”;甚至最後在半山腰遇到岔路,他堅持要走好走的主路,高笙離當時還發了脾氣,說他“小題大做”。
如今想來,每一步都是高笙勉不動聲色的阻攔。他用最溫和的方式,護住了她,也捂住了這場足以毀了一切的陰謀。
如果那天他冇來呢?王紅梅不敢想下去。崖邊的風彷彿又灌進了領口,帶著冰冷的寒意。
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突然明白為什麼那件登山服會沾著泥漬和血跡——或許不是高笙勉自己的傷,而是他在阻止什麼時,不小心被碎石劃破的。
原來有些守護,從不需要聲張,卻早已在暗處,替你擋住了所有致命的風浪。
第二天一早,王紅梅就去了醫院。
剛走進病房,就被高笙離叫了過去。他顯然等了很久,眼睛裡帶著紅血絲,一見她進來就要掀開被子下床:“紅梅,你馬上現在就去你公司辭職。”
王紅梅把早餐往桌上一放,冇好氣地說:“我來給你送早飯,不是來聽你說這個的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高笙離固執地抓住她的胳膊,“你不辭職,我今天就出院,去你們公司門口守著。”
王紅梅甩開他的手,心裡覺得這個人噁心至極,之前那麼想置自己於死地,現在這是要演好男人了?
“高笙離!”王紅梅又氣又無奈,“你能不能講點道理?我這份工作乾了三個月了,好不容易升了職,說辭職就辭職?”
“升職有什麼用?萬一被領導占便宜怎麼辦?”高笙離的聲音拔高,引得外頭的胖胖看了過來,想要阻止。
他趕緊壓低聲音,卻還是梗著脖子,“我養你不好嗎?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,不比在外麵受氣強?”
王紅梅死死地盯著他,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,心中的怒火像是被點燃的汽油一般,瞬間熊熊燃燒起來。
她在心裡暗罵道:“你還說要養我?當初信誓旦旦地說會養我,可結果呢?你在外麵養了個小三蘇瑤雪!不僅給那狐狸精蘇瑤雪買了房子,還跟她生了孩子!而我呢?我就像個免費的保姆一樣,整天在家裡伺候你和你媽!這就是你所謂的養我?”
王紅梅強忍怒氣,看到病房裡隻有護工,高笙勉不知道去了哪裡,她其實是想找高笙勉的。
“我現在會自己賺錢,不用彆人養。你快坐下。”她打開保溫桶,把粥盛出來,“先吃飯。”
“你不辭職,我就不吃飯了。”高笙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碗在桌麵震出清脆的響,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執拗,眉頭擰成個疙瘩,像是篤定這招永遠管用。
王紅梅正在收拾餐盤的手頓了頓,抬眼時眼底帶著點不耐:“你不吃就不吃,”她聲音平平淡淡的,“多大的人了,還拿不吃飯做藉口,嚇唬誰?公司那邊的事我有分寸,不用你操心。”
高笙離被噎了一下,正要再說些什麼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,高笙勉拎著個保溫壺走進來,壺身上還印著朵小小的向日葵。
“你來了。”王紅梅抬眼看見他,剛纔緊繃的嘴角悄悄鬆了點,聲音也柔和了些。
她對著高笙勉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他手裡的保溫壺上——不用想也知道,定是他一早起來去打水了。
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這聲招呼熨帖了些,剛纔和高笙離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勁,莫名就淡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