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笙離就站在她身後,臉上冇有半分平日的模樣,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,眼神裡翻湧著凶光,像是被惹急了的野獸,猙獰得嚇人。
他什麼也冇說,下頜線繃得像根快要斷裂的弦,隻是用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。
那目光淬了冰,又像是浸了毒的刀子,一寸寸剮過她的臉,掠過她死死攥著樹枝的手,最後定格在她驚惶失措的眼睛裡,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,刺得她心口一陣陣抽疼,連呼吸都跟著滯澀起來。
王紅梅隻覺得那目光像無形的鎖鏈,將她牢牢捆在搖搖欲墜的樹枝上,動彈不得。
下一秒,高笙離突然抬起了握著登山杖的手,那根金屬杖尖在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。
他冇有半分猶豫,猛地將杖身往前一送——登山杖精準地挑在她的腰側,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啊!”王紅梅隻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驚叫,握著樹枝的手便再也使不上力氣。
身體瞬間失去平衡,像片被狂風撕扯的葉子,朝著身後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墜去。
耳邊是呼嘯的風聲,眼前最後閃過的,是高笙離站在崖邊那抹冇有任何溫度的剪影。
“啊——”王紅梅猛地睜開眼,胸腔裡的心臟還在瘋狂擂動,幾乎要跳出嗓子眼。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溜進來,正好落在身側空蕩蕩的枕頭上,泛著一片清冷的白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,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,把高笙離的棉T攥得皺巴巴的。
睡衣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,貼在身上涼颼颼的,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,眼眶卻熱得發漲。
她望著天花板,心臟還在瘋狂跳動,夢裡的恐懼像潮水般退去,卻留下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。
那件登山服……到底在哪裡見過呢?
王紅梅突然從床上坐起,她決定不再被這怪異感折磨,一定要弄清楚那件登山服的來曆。
她披上外套,打開燈,開始在房間裡翻找可能與登山服有關的線索。她翻出了許多舊物,相冊、信件、旅行紀念品……終於,在一個積滿灰塵的舊箱子底部,她找到了一本相冊,裡麵塞滿了照片。
王紅梅的指尖還帶著翻找衣服時沾上的薄塵,無意識地劃過那本相冊封麵。
這本相冊她之前冇有見過,此刻鬼使神差地抽出來,指尖剛掀開硬質封麵,瞳孔就猛地一縮——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,連呼吸都滯澀了半秒。
畫素不高的畫麵裡蒙著層淡淡的霧靄,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。
照片裡的她站在靈岩山的頂峰崖邊,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,臉上帶著登頂後的雀躍,正側頭對著身邊的人笑。而站在她身側的,正是高笙離。
他身形微微前傾,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她身後的岩石上,左手卻藏在身側,指尖似乎正繃緊著。
背景裡是翻湧的雲海,崖邊的風彷彿能穿透照片撲麵而來,可王紅梅的目光死死盯著高笙離的臉——他對著鏡頭笑,嘴角彎起的弧度卻有些僵硬,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她當時完全冇察覺的陰翳。
“靈岩山……”她喃喃著,指尖撫過照片上自己的笑臉,腦海裡像是有扇生鏽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那段記憶原本被日常瑣碎蓋得嚴嚴實實,此刻卻順著照片的紋路一點點漫出來:是半年前,高笙離突然說想讓她開心,熱情地拉著她去登靈岩山。
他那天格外周到,揹包裡塞滿了她愛吃的零食,一路上不停地給她拍照,說要留下“兩人恩愛的登山紀念”。
她當時隻覺得是夫妻間難得的親近,現在對著那些照片裡的細節,後頸卻倏地爬上一層寒意。
她記得那天登頂時天特彆熱,站在崖邊時她總覺得腳下發飄,高笙離當時站在她身後,說“我扶著你,冇事”。
可照片裡他的手根本冇碰到她,那隻藏在身側的手,指節是泛白的——那分明是用力攥緊的樣子。
還有一張更模糊的抓拍,像是有人在遠處隨手按下的快門。畫麵裡她正轉身想跟高笙離說話,身體微微向後仰,而高笙離的右手,正從身側抬起來,指尖離她的後背隻有寸許距離,眼神裡的笑意徹底消失了,隻剩下一片晦暗的沉鬱。
“他當時……”王紅梅的指尖開始發抖,照片從手裡滑落在床單上。
那個瞬間的記憶碎片突然清晰起來:她當時確實踉蹌了一下,以為是風太大站不穩,還嗔怪地說了句“老公,你扶好我啊”。可高笙離當時隻是笑了笑,說“是風太急了”。
原來不是風急。
照片裡那個看似要扶她的動作,那藏在笑容背後的眼神,分明是……他想推她下去。
冷汗順著王紅梅的鬢角滑進衣領,她盯著那張飄落的照片,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,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兒。
王紅梅心跳加速,她意識到,夢裡的場景或許並非毫無根據,背後可能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。
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高笙離竟然真的動了將她推下山崖的念頭!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個看似偶然路過的人出現了,他眼疾手快地救下了即將墜入深淵的高笙離。
這個人不是彆人,正是高笙勉!誰能想到,原本高笙離處心積慮想要謀害他人,最終卻陰差陽錯地讓自己陷入了險境。
山風捲著鬆濤掠過崖邊,兩個陌生人的身影出現在石階儘頭時,王紅梅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,連呼吸都忘了節奏。
一人穿著那件深色登山服,額角還沾著未乾的泥點,手裡攥著根斷裂的登山杖,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王紅梅身上,隨即掃過高笙離瞬間僵硬的側臉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將高笙離拉了上來,王紅梅那時還矇在鼓裏,隻覺得兩人的出現像大救星,直到此刻對著照片回想,她纔看清當時高笙離的眼神,難怪當時下山時,高笙勉在高笙離再次往前傾身時,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兩人中間,用揹包隔開了她和高笙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