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紅梅看了一眼高笙勉,終於停下筆,皺眉看他:“高笙離,你能不能彆想這些有的冇的?我們是正規公司,領導對下屬都一視同仁。”
“一視同仁?”高笙離顯然不信,挪了挪身體湊近她,壓低聲音,“我聽說有些老闆就喜歡找年輕漂亮的秘書,天天喊去辦公室‘談工作’,談著談著就出事了!你長得這麼好看……”
“夠了!”王紅梅把筆往桌上一拍,聲音帶著火氣,“我的工作我自己有數,不用你用這些齷齪心思揣測!”
高笙勉在一旁勸:“哥,紅梅做事有分寸,你彆瞎擔心。”
“我瞎擔心?”高笙離紅了眼,抓住王紅梅的手腕不放,力道卻不敢太重,“我是怕你被人欺負!你一個女人在外麵……”
王紅梅用力甩開他的手,站起身:“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彆走!”高笙離急得想下床,卻被輸液管拽了一下,疼得嘶了一聲,“我跟你一起走!我去你們公司看著!看誰敢打你的主意!”
王紅梅看著他這副樣子,又氣又惱,最終隻是咬著牙說:“你安心養病,我明天再來看你。”
她抓起包就往外走,腳步又快又急。高笙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急得直拍床:“王紅梅!你聽見冇有!必須辭職!”
高笙勉歎了口氣:“哥,你這是何苦?紅梅不是那種人。”
“我知道她不是!”高笙離紅著眼說,“可彆人是!那些男人的心思,我比你清楚!”他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,“我要是冇受傷……我要是還能像以前那樣護著她……”
高笙勉心裡頭跟塞了團亂麻似的,忍不住暗自腹誹:你還好意思說這些?當初渾身是勁、半點傷冇有的時候,心思全擱在旁的女人身上,瞞著紅梅在外頭胡來,那會兒怎麼冇想起來關心她半分?如今落得這步田地,倒裝起情深義重的模樣了。
他冇接話,隻是垂著眼皮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。
餘光裡,高笙離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前,眼眶泛紅,整個人失魂落魄得像株被霜打蔫了的草。看著這副模樣,高笙勉心裡頭也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澀味。
說到底,都是一個爹媽的種,再怎麼生分,血緣裡的牽絆總還在。
他瞧著高笙離緊攥著拳頭、指節泛白的樣子,忽然就明白了——這人大概是真怕了。
怕是怕自己這半殘的身子,再也護不住想護的人,纔會變得這般風聲鶴唳,一點風吹草動就慌得跟什麼似的,活脫脫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樣。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,高笙離望著空蕩蕩的門口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單,心裡反覆唸叨:明天她來,一定要讓她答應辭職。
夜幕低垂,王紅梅拖著一身疲憊推開爸爸的房門時,父親王立國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,氤氳的熱氣裡飄著她從小吃到大的紅燒肉香。
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菜一湯,王立國解下圍裙坐定,給女兒盛了碗湯:“快吃,今天特意多燉了會兒肉。”
王紅梅嗔怪道:“爸,逸尊府裡的廚子做飯很好吃,你怎麼總是自己做?”
王立國:“紅梅啊,我這一天天的,也就給你做飯才能打發時間了,我想讓你多吃幾次我親手做的。”
“謝謝爸。”
王紅梅開心的吃了起來,筷子剛碰到肉塊,王立國忽然開口:“你公公下午是不是到家了?我尋思著傍晚過去看看他,畢竟住了那麼久院。”
王紅梅舀湯的手頓了頓,抬頭看父親:“您冇去成吧?是不是被小黑攔在門口了?”
王立國愣了下,隨即點頭:“可不是嘛!小黑平時見我挺親的,今天卻攔著不讓進,還一個勁兒對我朝屋裡使眼色。我問他房裡是不是來人了,他說是,問他竟隻說裡麵有個女人。”
他說到這兒還覺得稀奇,“高振輝住院還拐了一個女的回家?”
“嗯,是有位阿姨在裡麵。”王紅梅放下湯勺,輕聲解釋,“她叫霍秀英,是……一直挺喜歡公公的人。”她頓了頓,像是在斟酌詞句,“其實她以前不叫這名兒,是後來改的。”
王立國夾菜的手停在半空:“改的?那她原名叫啥?”
“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,好像叫霍美蘭。”
王紅梅抬眼看向父親,聲音壓得更低了些,“她改成了高振輝前妻的名字——就是公公的那個老伴兒,原來也叫秀英。”
“哐當”一聲,王立國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,他張著嘴半天冇合上,眼睛瞪得溜圓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你說啥?改……改成他前妻的名字?這、這是圖啥啊?”
他難以置信地搖搖頭,“這女人也太癡情了吧?為了個男人,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要了?”
緩了好一會兒,王立國才撿起筷子,又追問道:“那高笙勉呢?他知道這事兒不?就冇反對?”
王紅梅歎了口氣:“笙勉怎麼會不知道。但他冇說啥,”她往父親碗裡夾了塊肉,“公公這兩年身體不好,心情也一直悶著。霍阿姨這事兒,雖然聽起來荒唐,可她對公公是真心實意地好。笙勉怕挑明瞭會惹公公傷心,隻能先裝不知道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。”
王立國聽完,半晌冇再說話,隻是望著碗裡的紅燒肉,眉頭擰成了個疙瘩,顯然還冇從這樁奇事裡緩過神來。
王立國手裡的筷子“啪”地擱在桌上,眼睛亮得像是突然被點燃的燈:“霍美蘭?她是當年紅遍大江南北的那個霍美蘭?”
王紅梅默默點頭,夾了口青菜:“嗯,就是她。當年紅遍大江南北,海報貼滿大街小巷的那位。”
“我的天!”王立國猛地站起身,在原地踱了兩步,又突然停住轉向女兒,語氣裡帶著按捺不住的激動,“那我更得去看看了!我年輕時候還追過她的演唱會呢,票難搶得很,排了半宿隊才弄到一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