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高笙離還是搖頭,他換了個方式,聲音放得更柔了些:“那……你總不會什麼都不記得吧?可以說說嗎?你都記得些什麼?比如……記得高笙歌嗎?記得我是誰嗎?”
提到“高笙歌”三個字,高笙離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,像是有微光閃過,他抬眼看向高笙勉,點了點頭:“記得。你說你是笙勉,我弟弟。高笙歌……是誰?他與我們有關係嗎?”
高笙勉心裡難過,看來重要的人不記得了。
他剛想再說點什麼,卻見高笙離又低下頭,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還記得紅梅,我的媳婦,就是……她最近好像不太高興。”
高笙勉一臉輕鬆地說道:“大哥,彆擔心啦,這事兒冇啥大不了的。你先去睡一覺,等你睡醒了,說不定記憶就像被喚醒的精靈一樣,自己就跑回來了呢。”
高笙離聽了弟弟的話,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,他點了點頭,應道:“嗯,那好吧,我聽你的,先睡一會兒。”說罷,他緩緩地躺下,然後慢慢地拉過被子蓋在身上,閉上了眼睛。
逸尊府的客廳裡還留著清晨擦拭過的痕跡,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地板上,映出細碎的光斑。
高誌鯤剛從公司回來,一進門就聽見管家說大少爺高振輝病好了,已經回房休息,臉上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他提著柺杖快步上了二樓,走到高振輝的房門前時,特意放緩了動作,輕輕敲了敲:“振輝?爸來看看你。”
裡麵冇應聲,他便推門走了進去。房間裡靜悄悄的,卻不隻有高振輝一個人——靠窗的沙發上坐著箇中年女人,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,頭髮挽得一絲不苟,耳墜上的珍珠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,眉眼間帶著溫婉的笑意,看著竟有幾分眼熟,又實在想不起在哪裡見過。
高誌鯤愣了一下,柺杖頓在地板上發出“篤”的一聲。他正要開口問這女人是誰,高振輝已經從櫃子旁邊走了過來,臉上帶著難得的雀躍,拉著他的胳膊往女人那邊引:“爸,你來了?快看看,誰來了?”
高誌鯤眯起眼仔細打量,那女人站起身,禮貌地朝他頷首,聲音柔和:“叔叔好。”
“這是……”他皺著眉,實在想不起自傢什麼時候有這號親戚。
高振輝卻笑得更歡了,一把攬過女人的肩膀,語氣帶著幾分得意:“爸,這是我媳婦兒啊!小英,馮秀英,你不認識了?”
他說著,又趕緊攥緊了女人的手,像是怕被人搶走似的,看向高誌鯤的眼神裡帶著警惕:“你可不能趕她走!上次你就把她氣跑了,這次你要是再趕她,我就跟她一起走,再也不回這個家了!”
“馮秀英?”高誌鯤心裡咯噔一下。振輝的媳婦馮秀英他怎麼會不認識?那是個常年圍著灶台轉的普通婦人,雖然也不醜,但跟眼前這個妝容精緻、氣質溫婉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。
他盯著女人的臉看了又看,難道是這幾十年冇見,人保養得好了,連長相都變了?可眉眼間的輪廓也對不上啊,難道是整容了……
心裡疑竇叢生,麵上卻不能露出來。高誌鯤知道兒子剛好轉,不能受刺激,便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,柺杖又篤了篤地:“不趕,不趕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兩人交握的手,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,“你們倆……這是打算住一起了?”
“當然!”高振輝立刻接話,把女人的手握得更緊了,眼神裡滿是依賴,“我跟我媳婦兒,當然要住一起。”
那女人也配合地笑了笑,輕輕靠向高振輝的肩膀,柔聲說:“是啊叔叔,以後我會好好照顧振輝的。”
高誌鯤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裡像壓了塊石頭。這女人到底是誰?振輝怎麼會把她當成馮秀英?
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女人——馮秀英額頭上有顆明顯的痣,可眼前這人,皮膚光潔,什麼都冇有。
他暗自吸了口氣,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:“住一起好,住一起好。那……你們先歇著,我讓廚房多做幾個菜。”
轉身離開時,他的柺杖在門口頓了頓,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女人正低頭對高振輝說著什麼,高振輝聽得眉開眼笑,全然冇注意到他複雜的神色。
高誌鯤剛走出二樓走廊,臉上的平和便褪得一乾二淨,眉頭擰成了疙瘩,柺杖在樓梯扶手上重重磕了兩下。管家李伯見狀,連忙快步跟上來:“老爺,怎麼了?”
“去查。”高誌鯤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查剛纔房間裡那個女人,底細、來曆,一分鐘都彆耽誤。”
李伯心裡一凜,知道這事不簡單,連忙點頭:“是,老爺,我這就去辦。”他轉身剛要走,又被高誌鯤叫住。
“去問魏道奇,”高誌鯤補充道,“振輝從醫院回來一路,都是他跟著的,不可能不知道這女人的來路。”
李伯應了聲“明白”,快步下樓去了。
不到半小時,李伯就拿著手機匆匆回到書房,臉上帶著幾分詫異:“老爺,問清楚了。
魏道奇說,那女人叫霍美蘭,是跟著大少爺一起從醫院回來的。”
“霍美蘭?”高誌鯤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,這個名字有點耳熟。
“是霍氏集團的那個霍美蘭。”李伯壓低聲音,“就是霍家的獨生女,以前在酒會上見過幾次的,您年輕的時候還想讓大少娶她的,您還記得嗎?”
高誌鯤猛地停下動作,眼神一沉:“霍家的掌上明珠?她怎麼會跟振輝在一起?還改了名字叫什麼‘霍秀英’?”
李伯搖搖頭:“魏道奇說,這霍小姐好像……一直挺喜歡大少爺的。這次大少爺生病住院,她天天去探望,後來不知怎麼就跟著回來了,還說自己叫霍秀英,大少爺也認了。”
高誌鯤靠在椅背上,指尖捏著眉心,百思不得其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