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宅裡的迷案 第651章 晨光裡的慌言

在拐角處，她與提著保溫桶的牛立冬撞了個滿懷。

“紅梅，這麼急去哪兒？”牛立冬扶正手裡的保溫桶，目光掃過她蒼白如紙的臉色。

王紅梅盯著他藏藍色的西服，突然想起他可能也要去醫院，喉結上下滾動：“我去醫院。”

這時，胖胖的車大燈刺破黑暗。牛立冬抱著保溫桶縮在後座，看著駕駛座上的胖胖將油門踩到底。

輪胎與柏油路摩擦出尖銳的聲響，儀錶盤藍光映得圓圓的側臉緊繃如弦。

“紅梅，你臉色太差了。”牛立冬投來擔憂的眼神。

王紅梅卻死死望著前方，指節泛白。

高笙離在夢裡的聲音混著現實中他的請求，在她腦海裡攪成一團亂麻。

那個曾經說愛自己的男人，此刻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，用虛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“想見她”……

今天，我王紅梅下定決心，無論如何都要跟他把事情說個明白。

王紅梅心裡很清楚，高笙離所有的事情她都已經瞭解得一清二楚，而且他們倆也已經辦理了離婚手續。

現在，就要讓他知道，我王紅梅不再是那個被他矇在鼓裏的傻女人了。

我王紅梅會告訴他，知道他和蘇瑤雪之間的事情，不會再被他的花言巧語所欺騙。我王紅梅要讓他去好好想想，去麵對他真正想要的人——蘇瑤雪。

從今往後，我王紅梅會徹底擺脫他的束縛，開始屬於自己的新生活。我王紅梅不會再為他流淚，不會再為他傷心，更不會再被他的謊言所矇蔽。我王紅梅要勇敢地向前走，去尋找真正屬於我的幸福。

王紅梅瞥見倒車鏡裡的自己，髮絲淩亂地黏在額角，脖頸處還留著被夢境裡無形的手掐出的臆想紅痕，但是心裡卻打定了主意。

醫院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，她深吸一口氣，聽見自己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聲，不能緊張，加油！

到了仁濟醫院，三人來到了高笙離的病房。

推開門，病房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，高笙離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，床邊坐著高笙勉，他雙眼紅腫，滿臉憔悴。

看到王紅梅進來，高笙勉站起身，聲音熱情的地說：“紅梅，你怎麼來這麼早啊？”

他熱情的要來拉王紅梅的手，這時高笙離怒氣沖沖的說道：笙離，你在做什麼？對你的嫂子要動手嗎？”

王紅梅心裡五味雜陳，走到病床邊。高笙離眼神熱烈的看著王紅梅，嘴角微微上揚，虛弱地說：“紅梅，你來了，這些日子，你嚇壞了吧？讓你擔心了……”

王紅梅鼻子一酸，強忍著淚水想要說出真相，但是看到他虛弱又瘦削的可憐樣，說出口的卻是安慰他。

王紅梅：“我很好，你好好養傷吧。”

這時，醫生走了進來，嚴肅地說：“病人雖然甦醒了，但是身體情況不太樂觀，還是很虛弱，家屬千萬不要刺激他。”

這句話如晴天霹靂，王紅梅和高笙勉都愣住了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冇有說話。

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消毒水的氣味愈發刺鼻，王紅梅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刺痛感卻壓不住心口翻湧的酸澀。

高笙離蒼白的手突然顫抖著伸出，她本能地後退半步，餘光瞥見高笙勉僵在半空的胳膊，像根折斷的枯枝。

“紅梅……”高笙離的喉結艱難滾動，氧氣麵罩隨著喘息蒙上白霧，“我有話……”

“醫生說了彆多說話！”王紅梅幾乎是擠出來的，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裡撞出迴音。

她轉身抓起床頭櫃上的保溫杯，金屬杯壁沁著冷汗，“先喝口水。”傾斜杯口時，滾燙的液體濺在虎口，她卻感覺不到疼——此刻胸腔裡翻湧的情緒，比灼傷更叫人窒息。

高笙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指節攥著椅把泛出青白。

王紅梅這才注意到發燙手已經通紅。

窗外的晨霧不知何時散了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麵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，像極了她與高笙離糾纏不清的婚姻。

“我去買早餐。”高笙勉突然沙啞開口，椅子刮擦地麵的聲響格外刺耳。

牛立冬說道“笙勉，彆去了，我帶過來了。”

門合上的刹那，王紅梅聽見走廊傳來壓抑的嗚咽，像受傷的獸類。

病床傳來窸窣響動，牛立冬走到高笙離身邊，高興的說道：“笙離，你醒了，真的是太好了，快點喝點小米粥的湯。”

高笙離看著憨厚的牛立冬，也不再討厭他了：“牛大哥，謝謝你……”他突然劇烈嗆咳，指縫間滲出暗紅血跡，“這些天媽她身體還好嗎？她怎麼冇有來？”

“彆說了！當心自己的身體吧。”王紅梅猛地按住呼叫鈴，指尖在紅色按鈕上微微發顫。護士站的電子鐘顯示7:47。

窗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，尖銳得像是要刺破耳膜。

王紅梅望著高笙離凹陷的眼窩，突然想起一年多前的婚禮上，他也是這樣深情地望著自己，承諾要護她一世周全。如今誓言猶在耳畔，枕邊人卻早已分崩離析。

王紅梅的指尖還殘留著高笙離掌心的溫度，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血腥味在鼻腔裡翻湧。

她踉蹌著扶住走廊的防火栓，金屬表麵沁著的寒氣順著掌心往上爬，凍得她打了個寒顫。“我去看看護士怎麼還不來。”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，像是隨時會被風捲走。

推開病房門的瞬間，走廊頂燈刺得她眯起眼。

消毒水的氣味淡了些，混著高笙勉身上菸草的味道。

男人倚著窗台，聽見動靜慌忙碾滅菸頭，指腹在褲縫蹭出兩道深色的痕跡。

“紅梅。”高笙勉突然伸手，乾枯的手指勾住她大衣的衣角，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，“大哥剛剛醒，我們倆已經結婚的事先不要告訴他了，你說行嗎？”
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彷彿下一秒就要碎成齏粉。

王紅梅感覺血液瞬間衝上頭頂，太陽穴突突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