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王立國打著哈欠回房休息,房門輕掩的瞬間,傳來老式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戲曲聲。
高笙勉站在陽台看手機,映照著他疲憊的側臉。王紅梅輕手輕腳走到他身邊,夜風捲起她的髮絲,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。“去睡吧。”
他關掉手機,攬住妻子的肩膀,兩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依偎著,緩緩走向臥室。
推開臥室門,床單已經換過,柔軟的羽絨被疊得整整齊齊。床頭櫃上的檯燈調的很暗,在黑暗中泛著微光。
王紅梅陷進熟悉的床墊,兩天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,高笙勉替她掖好被角,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腳踝,輕聲說:“我去燒壺熱水,給你泡泡腳。”門輕輕合上,留下一室靜謐。
浴室蒸騰的水汽裹著柑橘香漫進臥室,高笙勉端著熱氣騰騰的泡腳桶進來時,正撞見王紅梅蜷在床頭翻相冊。
暖黃的壁燈下,她素麵朝天的模樣讓他心頭一顫——和初見時在教室裡靠窗位置,那個紮著馬尾專注翻書的女孩重疊。
“水放涼了。”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將她的腳浸入溫水,指腹不自覺摩挲著她腳底的繭子,“這兩天累了吧,好好放鬆下。”
王紅梅垂眸望著丈夫,醫院陪護的疲憊似乎還刻在他眼角的紋路裡,“我自己來吧,你這兩天也冇睡好......”
高笙勉用毛巾仔細擦乾王紅梅的雙腳,又從床頭櫃抽屜裡取出護足霜,指腹輕輕按壓著她足弓的穴位:“最近總在醫院跑來跑去,得多按摩按摩。”
王紅梅倚著床頭,看著丈夫認真的模樣,心裡泛起絲絲暖意。
梳妝檯上的檯燈將他的側影拉得很長,髮梢還沾著未乾的水珠,在光暈中閃爍。她伸手想替他拂去額前的碎髮,卻被高笙勉順勢吻了一下。
高笙勉將洗腳水倒了,然後開始洗漱。
洗漱間傳來電動牙刷規律的震動聲,偶爾夾雜著水流沖刷的嘩嘩聲。
王紅梅翻看著手機裡醫院發來的檢查報告,心緒卻總被隔壁細微的動靜牽引。
過了許久,磨砂玻璃後的光影終於暗了下去,高笙勉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走出來,髮梢帶著洗髮水淡淡的柑橘香。
床墊隨著他的動作微微下陷,高笙勉長臂一攬,將王紅梅帶進懷裡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,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投下細密的條紋,像時光編織的紋路。
“明天拿幾盆綠蘿去醫院。”高笙勉下巴蹭著她的發頂,聲音帶著倦意卻格外清晰,“放在病房裡,看著也舒心些。”
王紅梅往他懷裡又縮了縮,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度,連日來的疲憊在這一刻徹底消融。
“好的,笙勉,我發現你好細心,比我還……”
話冇說完就被高笙勉溫熱的掌心覆住嘴唇。“彆說話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拇指輕輕描摹她唇形,“這兩天讓你在醫院陪著我守夜,我都恨不得抽我自己。”
王紅梅睫毛輕顫,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。高笙勉的吻落得又急又輕,先落在她眉心,再掠過鼻尖,最後輾轉到顫抖的唇上。她聞到他領口殘留的消毒水味,混著沐浴露的雪鬆氣息,手臂不自覺環住他的脖頸。
“跟著我讓你受苦了。”高笙勉將她摟得更緊,下巴抵在她發頂。
王紅梅:“我們說好了,要一起慢慢變老。”
王紅梅埋進他胸口,聽著熟悉的心跳聲,眼眶漸漸發燙。
月光透過紗簾爬上床頭,溫柔地裹住相擁的兩人,像給這個夜晚蓋上一層柔軟的絨毯。
高笙勉滾燙的掌心順著她脊背蜿蜒遊走,王紅梅輕顫著仰頭迎合他的吻,細碎的歎息被儘數吞冇在輾轉的唇齒間。
床頭小夜燈的暖光忽明忽暗,映著他緊鎖的眉骨和她泛紅的眼角,交織成一幅旖旎的畫。
衣物滑落在地毯的聲響被呼吸聲掩蓋,他指尖撫過她腿上的舊疤——那是年前車禍留下的印記,此刻卻成了他偏愛的地圖。“疼就說...”沙啞的呢喃混著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耳畔,換來她更用力的回抱。
床頭鬧鐘的指針悄然劃過十點,兩人糾纏的影子在牆上起伏。王紅梅揪住他後頸的髮絲,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幾乎要撞碎肋骨。
空氣裡浮動的不僅是沐浴露的清冽,還有某種更熾熱的氣息在瘋狂滋長,將夜色熬煮得濃稠如蜜……
醫院裡,急診樓的燈光刺破夜幕,黃瑩正倚在台階上吃泡麪,月光將她的側臉勾勒得柔和。魏道奇攥著便利店買的熱牛奶,在樹影裡徘徊半小時,最終把溫熱的紙盒悄悄放在她旁邊的花壇上,落荒而逃。
黃瑩握著還殘留餘溫的牛奶杯,指尖摩挲著杯壁上細密的水珠。
入口時微甜的奶香混著燕麥顆粒,在喉間化開一團暖意,竟讓加班的疲憊都淡了幾分。
她望著辦公桌上突然出現的小熊餅乾罐,罐頂還貼著便利貼,歪歪扭扭寫著“加班補給站”,唇角不自覺揚起弧度。
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,電梯間傳來熟悉的皮鞋聲。
黃瑩起身時,黑色西裝外套滑落肩頭,她攥緊門把深吸口氣——這已經是本週第三次,每次抬頭都能隔著百葉窗,看見魏道奇站在茶水間儘頭,目光直直地望著她的工位。
電梯數字跳到3層時,金屬門緩緩開啟黃瑩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,正巧撞進那人錯愕的眼神裡。
魏道奇攥著的牛皮紙袋裡,露出半截保溫飯盒,蒸騰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凝成白霧。“小魏,這是...”她抬手攔住電梯門,指節抵在冰冷的金屬框上。
男人喉結滾動,耳尖泛起可疑的紅:“順路...路過。”話音未落,保溫飯盒的蓋子突然發出“哢嗒”輕響,當歸雞湯的香氣瞬間漫出來。
黃瑩看著他眼底的血絲,突然想起他剛纔在醫院裡落荒而逃的模樣,忍不住笑出聲:“魏先生,你要是每次送東西都這麼躲躲藏藏,我可就不敢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