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彆衝動。”牛立冬按住他要推開防火門的手,掌心的溫度透過他冰涼的手背傳來。
“警察已經在調取周邊監控,”他頓了頓,發現魏道奇盯著他手指上沾的碘伏痕跡,“先回去吧,你的傷口裂開了。”
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變得刺鼻,魏道奇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領口又滲出鮮血。
牛立冬半拖半拽將他按在急診室裡,醫生重新拆開繃帶時,動作比剛纔更加輕柔。
“你怎麼不好好待著?”她突然開口,鑷子夾著棉球在傷口周圍打圈,“再一直流血就得縫針了。”
“小心點吧,”醫生不耐煩的低聲說,將新換的紗布貼在他皮膚上,“好了,走吧。”
高笙勉得到訊息後,趕緊讓胖胖開車,帶著他與王紅梅一同來到了醫院。
高笙勉的黑色皮鞋在門診大廳的瓷磚上打滑。他攥著手機,螢幕上跳動著牛立冬的最後一條語音:“老大...襲擊來得太突然...”
走廊儘頭傳來壓抑的呻吟,消毒水混合著血腥味撲麵而來,幾具擔架床從他身邊掠過,白床單下滲出的血漬在地麵拖出蜿蜒痕跡。
重症監護室外的長椅上,五個保鏢東倒西歪地靠坐著。其中一人的眉骨還在滲血,紗布裹著的小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;另一個年輕人正往嘴裡塞止疼片,喉結劇烈滾動。“對方用了電擊器和防狼噴霧,”滿臉淤青的吳戰鋒掙紮著起身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,“他們專挑關節下手,像是受過專業訓練。”
高笙勉的手指緊緊攥起,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,他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問道:“我大哥他怎麼樣了?”
就在這時,牛立冬和魏道奇也匆匆趕到了病房外。
牛立冬一臉凝重地看著高笙勉,緩聲道:“高笙離他冇事,醫生正在裡麵給他做詳細的檢查,你彆太擔心。”
聽到這句話,高笙勉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,但他的臉色依然十分蒼白,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。
他稍稍鬆了口氣,對牛立冬和魏道奇說道:“真是多虧了大家,要不是你們及時把我大哥保護好,他說不定就遭遇毒手了,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你們受傷的一定要讓醫生好好醫治,費用方麵我會全部承擔的。”
魏道奇擺了擺手,靴子碾過地上乾涸的血漬,西服肩頭還沾著幾片碎玻璃:“老大重了,保護好高笙離是我的應該做的。”
他脖頸處纏著繃帶,說話時牽動傷口微微皺眉,“不過這次襲擊很蹊蹺——對方精準切斷了醫院監控,連警報係統都被黑了十多分鐘。”
魏道奇倚著消防栓擦拭戰術匕首,刀刃映出他鷹隼般的眼睛:“這些人的目的性很強。”
高笙勉正要開口,搶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了。
醫生有些激動的說道:“病人經過這次的突襲,大腦內做手術的瘀血散開了,說不定過一兩天或三四天就會甦醒了!”
眾人先是一愣,隨即驚喜之色溢於言表。高笙勉眼眶泛紅,雙手合十,喃喃道:“太好了,太好了……”
王紅梅也激動得雙手捂住嘴,眼中滿是喜悅的淚花。
就在大家高興的說著話時,病房裡的儀器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,醫生護士們匆忙衝進病房。眾人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不知道高笙離又會遭遇什麼變故。
就在這時,高笙勉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起來,螢幕上顯示著爺爺高誌鯤的來電。那來電顯示的光亮在這時顯得格外刺眼。
高笙勉趕忙拿起手機,按下接聽鍵,電話那頭傳來了高誌鯤焦急的聲音:“笙勉,你大哥怎麼樣了?有冇有被傷到哪?”
高笙勉深吸一口氣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,回答道:“爺爺,您彆擔心,大哥他冇事。經過今早的那場襲擊,雖然腳踝受了點傷,但經過醫生的治療,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好轉了,腦內的瘀血散開了。而且醫生說,這幾天他隨時都有可能甦醒過來。”
聽到這個訊息,高誌鯤鬆了一口氣,他的柺杖在地板上重重地敲擊了幾下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“真的嗎?太好了!”高誌鯤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欣慰和喜悅。
“爺爺,接下來怎麼辦?”
高誌鯤握著雕花檀木柺杖的手青筋暴起,電話裡的聲音裹挾著電流雜音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立刻從逸尊府再調二十個保鏢過去,封鎖醫院所有出入口!門診樓到住院部的連廊每隔十米設崗,監控室必須安排高家的人親自盯著。”
他停頓片刻,柺杖又重重敲擊著實木地板,聲音震得聽筒嗡嗡作響,“讓受傷的人都回來休養,醫藥費翻倍,每人再發三個月的撫卹金——但記住,在我親自問話之前,不許他們跟任何人接觸。”
高笙勉攥著發燙的手機,後頸滲出冷汗。走廊裡穿堂風捲起牆角的血棉團,遠處傳來擔架車輪軲轆碾過瓷磚的聲響。
他望著搶救室門口牛立冬和魏道奇警惕的身影,壓低聲音迴應:“爺爺,那大哥的轉院安排…”
“先彆管轉院!”高誌鯤突然提高聲調,背景音裡傳來古董座鐘沉重的報時聲,“醫院現在比家裡更安全,有了這次行動,警察會在醫院那裡加強守護,那些暗處的老鼠暫時不敢在公眾場合動手。”
老人突然咳嗽起來,喘息聲透過聽筒顯得格外蒼老,“笙勉,你給我聽好了——從現在開始,除了我和醫生,任何人靠近你大哥半步,格殺勿論。”
掛斷電話的瞬間,高笙勉的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那道尖銳的裂痕,冰涼的金屬棱角硌得指尖發麻。
走廊頂燈在頭頂滋滋閃爍,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,斜斜地投在斑駁的牆麵上。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血腥味愈發濃重,遠處傳來某個病房家屬壓抑的啜泣聲,在寂靜的長廊裡激起陣陣迴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