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振寧推開病房門時,靜恩蜷縮在慘白的床單上,淺粉色睡裙下襬暈染著暗紅,像朵正在枯萎的玫瑰。
她抬起臉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:“醫生說...孩子保不住了...”話音未落,監測儀器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,護士們推著急救車衝進病房,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響讓高振寧後退半步,後腰撞上冰冷的門框。
手術室的紅燈亮起時,他才發現西裝袖口沾了血跡。
顫抖著掏出紙巾擦拭,卻越擦越臟。記憶突然閃回三天前的燭光晚餐,靜恩戴著他送的珍珠項鍊,笑著說要把孩子名字寫進孕期日記本。
此刻走廊儘頭的電子鐘顯示21:47,手機裡已經躺著好幾個未接來電,最頂端是妻子發來的訊息:“振寧,你什麼時候回家?”
“家屬!”主治醫生摘下口罩,乳膠手套上的血漬尚未乾涸,“胎兒已經停止發育,又引發了出血,必須立刻手術。簽了這張同意書。”
筆塞進掌心的瞬間,高振寧的目光掃過手術風險告知單上的“死亡風險5%”,窗外驚雷炸響,映得同意書的黑字泛起詭異的紅光,高振寧猶豫的簽了字。
手術室的紅燈刺得高振寧太陽穴突突直跳,他捏著手機在走廊來回踱步,西裝袖口蹭過牆角剝落的牆皮,沾了幾片白屑。
手機螢幕亮了又暗,最新訊息停在二十分鐘前:“今晚回來嗎?給你留門了。”。
他劃開鎖屏,通訊錄裡“靜恩”的備註旁還綴著朵粉色愛心,此刻卻像滴凝固的血。
“高總?”
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他猛地轉身,助理小王抱著傘站在三步開外,領帶歪斜,額角還沾著雨水:“高總,您去那邊坐會兒吧。”
高振寧扯鬆領帶,喉結滾動著嚥下乾澀,“哎……”
他的歎在空蕩的走廊激起迴音。小王噤了聲,瞥見上司西裝口袋露出半截染血的紙巾,邊緣還沾著枚細小的銀色耳釘——那是今早他在逸尊府裡,看見靜恩戴著的同款。
手術室的門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滑開,護士推著擔架車緩緩駛出。
高振寧踉蹌著衝上前,目光死死釘在那截垂落床邊的蒼白手指上——翡翠戒指泛著幽綠的光,戒麵還沾著乾涸的血跡,那是他上個月在百越拍賣行拍下的冰種翡翠。
當醫生摘下口罩,手術器械盤裡的剪刀、鑷子仍在微微晃動,發出細碎的叮鈴聲:“三個月的胚胎已取出,病人需要靜養。”
這句話像塊浸透冰水的棉布,堵住了高振寧的喉嚨,他看著靜恩蒼白的臉,恍惚想起初見靜恩時,她穿著月白色旗袍站在畫廊裡,就像此刻這張毫無生氣的蒼白的臉,美得脆弱又易碎。
靜恩緊閉著雙眼,安靜地躺在病床上,彷彿已經進入了甜美的夢鄉。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她推回病房,生怕驚醒了她。
高振寧靜靜地坐在床邊,凝視著靜恩那蒼白的麵容,心中充滿了擔憂和焦慮。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兩個小時後,靜恩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目光迷茫而無助,當她看到高振寧時,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眼眶。她顫抖著嘴唇,哭著對高振寧說:“高總,孩子冇了,我們的孩子冇了……”
高振寧的心猛地一沉,他連忙握住靜恩的手,輕聲問道:“怎麼回事?發生了什麼?”
靜恩抽泣著,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,然後講述了事情的經過。“晚上我吃了一頓飯,之後就突然肚子疼得厲害,接著就發現見紅了……”她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絕望。
高振寧眉頭緊鎖,追問道:“你吃的是什麼飯?有冇有什麼特彆的食物?”
靜恩搖了搖頭,“就是普通的飯菜,和每天吃的都差不多。”
高振寧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他覺得這絕非偶然。這時,助理小王突然走進病房,附在高振寧耳邊低語道:“高總,我調查了一下,給靜恩送飯的人有些可疑,她和夫人關係很好。”
高振寧眼神一冷,心中已然有了猜測。他安撫好靜恩,讓她好好休息,隨後便和小王離開了病房。
兩人來到逸尊府的監控室,調出送飯人的畫麵,正是知夏。
畫麵中,知夏在飯菜裡偷偷加了些東西。
深夜的客房裡,檀香混著靜恩慣用的玫瑰香水味縈繞不散。高振寧扯開領帶癱坐在床邊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床單褶皺,那裡還殘留著她柔軟的體溫。
床頭櫃上的孕期日記本攤開在第三頁,字跡被淚水暈染得模糊:“寶寶今天第一次胎動,像小魚在遊......”他猛地合上本子,金屬搭扣撞擊桌麵發出悶響。
窗外暴雨傾盆而下,雷聲碾過天際,高振寧心痛的想到失去的孩子,難過不已。
這時,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,螢幕亮起的瞬間,妻子發來的新訊息刺痛眼球:“老公,你什麼時候回家?彆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。”
落地窗外的霓虹在雨幕中暈成血色光斑,高振寧推開臥室門時,水晶吊燈將謝雲姝的輪廓鍍上冷白。
她裹著黑色蕾絲睡袍斜倚床頭,鎖骨處還沾著方纔晚宴的香檳酒漬,隨著起身動作,睡袍肩帶如蛇般滑落,露出半截凝脂般的肌膚。
“怎麼回來這麼晚?”她赤足踩過波斯地毯,指尖纏上他西裝領口歪斜的領帶,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,“公司的事就這麼急?”
高振寧彆開臉,喉結滾動著避開她的觸碰,後頸卻被她的長髮掃得發麻。
“我累了,你早點休息吧。”他轉身要去浴室,手腕卻被猛地拽住。謝雲姝整個人貼上來,胸前的柔軟隔著絲綢睡衣烙在他後背:“今天是我的排卵期,我們不是說好了嗎?再生一個。”
她的聲音裹著蜜,指甲卻深深掐進他的掌心,“上個月體檢醫生說我現在還能生,再等下去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