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梅啊,媽這次來,其實是有點擔心你。”馬媛媛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哽咽,“你每次視頻都說過得好,可媽總覺得你瘦了,臉色也不好。”
王紅梅鼻子一酸,剛想開口解釋,母親已經接著說道:“不過今天看到你身邊有這麼好的朋友,還有笙勉……媽就放心了。”
高笙勉輕輕握住王紅梅顫抖的手,鄭重地看向兩位老人:“叔叔阿姨,紅梅是我最重要的人,我一定會照顧好她。”
月光透過紗簾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,讓這句話更添了幾分真摯。
安海的夜像被揉碎的銀河,霓虹燈光在玻璃幕牆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,卻不及彆墅客廳裡跳動的燭火溫暖。
廚房傳來胖胖跑調的哼唱,他正踮著腳擦拭油煙機,哼著老家的民謠,尾音總被水流聲衝得七零八落。
王紅梅蜷在沙發角落,聽母親細數鎮裡新修的水泥路,父親用手指比劃著鄰居家新蓋的三層小樓,忽然覺得時光在這裡悄然停滯。
高笙勉端坐在實木茶幾旁,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壁。
他看著王紅梅被暖光鍍成金色的側臉,想起她在辦公室加班時倔強的背影,在流言蜚語中紅著眼眶卻挺直的脊梁,喉結突然劇烈滾動。
當父親說到後山的野柿子樹又結滿果實時,他突然緊張的起身,西裝褲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,打破了這份愜意的寧靜。
“叔叔阿姨,我想娶王紅梅,希望你們同意。”他的聲音帶著胸腔共鳴的震顫,像敲響了寺廟裡的銅鐘。
水晶吊燈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斑,卻遮不住眼底燃燒的赤誠。
王立國握著紫砂壺的手猛地收緊,茶水濺出幾滴在褪色的褲腿上。
馬媛媛手裡的水果掉在了地上,兩人對視一眼,母親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最終化作一聲歎息:“這事,還是聽梅梅的想法。”
王紅梅的心跳幾乎要衝破胸腔,她望著高笙勉鬢角沁出的薄汗,想起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夜——他多次救自己於危難,在她被流言擊垮時默默遞來溫熱的薑茶,此刻卻緊張得像個等待審判的孩子。
“爸媽,我也想嫁給他。”她的聲音帶著破繭而出的堅定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忍住顫抖。
馬媛媛的眼眶瞬間紅了,她抓起手邊的帕子按在眼角,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:“紅梅,我其實不想讓你嫁給高家人,你忘了高笙離是怎麼對你的了嗎?你剛剛脫離虎穴,我擔心你……”
與高笙離相處的畫麵在王紅梅眼前炸開——高笙離出軌,欺騙……
那些刺痛的畫麵至今仍像倒刺紮在心底。
“爸媽,他和那個人不一樣!”王紅梅急切地握住母親的手,“雖然他們是親兄弟,但笙勉從小不與高笙離一起長大,他的善良和溫柔是刻在骨子裡的……”
她轉頭望向高笙勉,對方正用近乎虔誠的目光注視著她,彷彿她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。
高笙勉單膝跪在羊毛地毯上,天鵝絨戒指盒在掌心捂出溫熱的汗意。
一克拉的鑽石在燈光下流轉著璀璨的光,卻不及他眼底的深情萬分之一:“紅梅,往後餘生,風雨同舟。”
當冰涼的鉑金圈滑入無名指,王紅梅終於潰不成軍,滾燙的淚水砸在交握的手背上,暈開一片水痕。
胖胖舉著手機躲在廚房門口,鏡頭隨著顫抖的手搖晃。
他悄悄給小黑髮訊息:“兄弟!速來吃狗糧!老大與紅梅姐要結婚了!”發送鍵按下的瞬間,客廳傳來馬媛媛帶著笑意的嗔怪:“死小子,彆光顧著拍,快來切水果!”
月光不知何時爬上了雕花窗框,將滿室溫馨鍍上銀邊。
馬媛媛靠在王立國肩頭,看著女兒臉上綻放的笑容,輕聲呢喃:“老頭子,咱們可以放心回去了。”
王立國笑著點頭,眼裡閃著欣慰的淚光。
王立國突然重重歎了口氣,佈滿皺紋的額頭擰成川字:“不行啊,我們來這不是為了參加馬悅的婚禮嗎?”
他從褪色的帆布包裡掏出張燙金請柬,邊緣被摩挲得發毛,“你表姐後天出嫁,我們說好了要去幫襯。”
“對啊,瞧我這高興的差點忘了正事!”馬媛媛拍著額頭笑起來,眼角的魚尾紋裡盛滿歲月。
王紅梅疑惑的問道:“媽,表姐結婚怎麼不告訴我?你們倆個知道的還挺早。”
“你表姐纔不關心這個,結婚的事都是兩家老人安排的,她隻管收錢就行。”
她忽然握住王紅梅戴著鑽戒的手,指尖輕輕撫過戒托,“不過現在好了,等你表姐風光出嫁,下一個就該輪到我們梅梅風風光光當新娘子了。”
王紅梅靠在高笙勉肩頭,聽著父母開始絮叨婚禮的講究——要選雙月雙日,嫁衣得是蘇州繡孃的手作,喜糖盒子要印上並蒂蓮。
胖胖捧著果盤擠過來,非要把最大的車厘子塞進她嘴裡,果汁濺在高笙勉襯衫領口,惹來一陣笑鬨。窗外的月光溫柔地凝視著這一切,將誓言與牽掛編織成永不褪色的畫卷。
“笙勉啊,”王立國聲音沙啞,渾濁的眼睛裡卻閃著銳利的光,“梅梅這孩子,從小就犟。這些年在外麵吃的苦,我們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“往後要是讓她掉一滴眼淚,我這把老骨頭,就算爬也要從老家過來。”
高笙勉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,王立國的話讓他眼眶發燙:“叔叔,您放心。我在養父母家長大,他們很早就去了,是紅梅教會我什麼是家。我會用一輩子,把她吃過的苦都變成甜。”
角落裡,胖胖突然吸了吸鼻子,笨拙地用袖口擦眼淚。手機螢幕還亮著與小黑的聊天框,最新訊息跳出來:“真不敢相信!咱們老大要成家了!”
他突然舉起手機,對著眾人露出傻笑:“老大,紅梅姐,我給你們拍張全家福吧!以後結婚照就按這個氛圍來!”
快門聲響起的瞬間,廚房飄來焦糊味。胖胖怪叫一聲衝進去,原來是煮著的桂花糖藕忘了關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