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停在彆墅外時,王紅梅抱著沉甸甸的果籃下車,看見父母正坐在台階上,母親用手帕給父親擦汗,父親則把編織袋抱在懷裡,生怕被路過的野貓蹭臟。聽見腳步聲,兩人同時抬頭,母親佈滿皺紋的臉上瞬間綻開笑容:“梅梅!”
“爸,媽!”王紅梅的聲音有些發顫。父親連忙起身接過果籃,粗糙的手掌擦過她手背時,她摸到了熟悉的老繭。
母親上下打量著她,眼裡泛起淚光:“瘦了,肯定冇好好吃飯。”說著就去拉她的手。
三人走進彆墅,王紅梅打開所有的燈。水晶吊燈灑下暖光,照見母親侷促地站在玄關,父親則小心翼翼地把編織袋放在地板上。
“我回了一趟老家,帶了些家裡的東西。”父親搓著手解釋,“你媽醃的酸菜,還有後山摘的野蘑菇…”
編織袋被打開,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罈罈罐罐,最上麵還躺著兩個油紙包,散發出淡淡的鹹鴨蛋香氣。
王紅梅轉身去廚房倒水時,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。
回頭望去,母親正踮著腳,用帶來的抹布擦拭茶幾,父親則蹲在地上,把行李箱裡的衣物一件件疊好放進衣櫃。
這個裝修豪華的彆墅,此刻因為他們的到來,有了家的溫度。
手機在包裡震動,高笙勉發來訊息:“到了嗎?叔叔阿姨安頓好了嗎?”
王紅梅望著忙碌的父母,嘴角不自覺上揚。她打下一行字:“到了,他們帶了好多家鄉的東西。謝謝你,今天要不是你…”
發送鍵按下的瞬間,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:“梅梅,快來嚐嚐你爸燉的玉米排骨湯!”熱氣騰騰的香氣飄來,王紅梅突然覺得,那些在職場裡受過的委屈,熬過的夜,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。
王紅梅走進廚房,父母正圍著灶台,父親攪著湯,母親在一旁遞著調料。“來,嚐嚐,看合不合口味。”父親舀了一勺湯遞到她嘴邊。
王紅梅輕輕抿了一口,熟悉的味道瞬間在味蕾上炸開,眼眶不禁又紅了。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,燈光暖暖地照著,歡聲笑語迴盪在彆墅裡。
水晶吊燈在餐桌上投下暖黃的光暈,玉米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父親剛把最後一筷子野蘑菇夾進王紅梅碗裡,尖銳的門鈴聲突然刺破溫馨的氛圍。
王紅梅握著湯勺的手頓住,牆上的電子鐘顯示晚上八點十七分,這個時間點造訪的會是誰?
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起時,她聽見門外傳來壓低的交談聲。透過貓眼望去,高笙勉頎長的身影斜倚在門框邊,黑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,襯衫領口微微敞開;胖胖則抱著個印著卡通圖案的禮盒,腦袋在他身後探來探去,活像隻好奇的鬆鼠。
防盜門打開的瞬間,穿堂風捲著冷氣湧進來。
王紅梅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兩人,驚訝得說不出話——高笙勉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住,領口還沾著塊可疑的咖啡漬;胖胖喘著粗氣,T恤後背洇出大片汗漬,顯然是匆匆趕來。
“你們兩個怎麼來了?”王紅梅的聲音不自覺染上笑意,目光在高笙勉的狼狽模樣和胖胖懷裡的禮盒間來回打轉。
高笙勉抬手抹了把臉,露出招牌式的溫柔笑容,指腹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角:“擔心你一個人應付不來。”
他身後的胖胖立刻舉起禮盒,塑料包裝裡的零食袋嘩啦啦作響:“紅梅姐,我帶了零食!知道叔叔阿姨肯定想這口!”
廚房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母親繫著王紅梅的粉色圍裙,手上還沾著麪粉:“是福爾回來了?快進來,飯還熱著呢!”父親站在她身後,侷促地搓著手,佈滿老繭的手指捏著剛洗好的水果。
王紅梅眼眶突然發燙,側身讓出路來:“媽,福爾找到了家人,他現在叫高笙勉,你們喊他笙勉吧。”
她話音未落,母親已經快步上前,粗糙的手掌輕輕搭上高笙勉的胳膊:“好孩子,瘦了,在外麵打拚不容易。”這句帶著鄉音的關懷,讓高笙勉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。
“哎呀瞧我這記性!”馬媛媛拍著額頭笑起來,“你視頻裡說過的!快坐快坐,嚐嚐你爸燉的湯!”
父親王立國早已利落地添了兩副碗筷,瓷勺碰撞碗沿的清脆聲響,給原本安靜的餐廳注入了鮮活的氣息。
胖胖像隻歡快的小雀躍到餐桌旁,三兩下扯開禮盒包裝,把麻花、牛皮糖擺得滿桌都是:“叔叔阿姨,這是我老家的手藝,比城裡賣的地道!”
高笙勉則默默拉開王紅梅身旁的椅子,不著痕跡地擋住她背後穿堂風的方向。
湯碗裡的熱氣氤氳了所有人的臉龐,父親抿著小酒,眼角笑出細密的皺紋;母親不住往高笙勉碗裡夾菜,絮叨著“多吃點”;胖胖講起公司裡的趣事,逗得大家直抹眼淚。
王紅梅望著這其樂融融的場景,忽然覺得,那些獨自熬過的深夜、承受過的委屈,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眼底的星光。
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,為這場意外的團聚鍍上一層柔光。
酒過三巡,餐桌上的歡聲笑語依舊不斷。胖胖說起上次出差去百越的趣事,逗得王立國夫婦笑得直不起腰。
馬媛媛抹著眼淚,順手又給高笙勉碗裡添了個雞腿:“笙勉啊,在公司得多照顧著點梅梅,這孩子性子倔,容易吃虧。”
高笙勉認真地點頭,目光溫柔地看向身旁的王紅梅:“阿姨放心,我會的。”
王紅梅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,卻在桌下悄悄勾住了高笙勉的手指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冇有逃過母親的眼睛,馬媛媛看著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,欣慰地和老伴對視了一眼。
飯後,王立國執意要收拾碗筷,被胖胖搶著攔了下來:“叔叔您歇著!我來洗碗,在老家我可是洗碗小能手!”
看著胖胖繫上圍裙,在廚房忙前忙後的樣子,馬媛媛笑得合不攏嘴,拉著高笙勉和王紅梅在沙發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