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中,馬悅的手指頓了頓,隨後緊緊攥住他的睡衣:“早點睡吧,明天,你還要上班。”
窗外傳來幾聲犬吠,遠處的霓虹在雨霧中明明滅滅。
馬悅閉上眼睛,感受著丈夫掌心的溫度透過睡衣滲進皮膚。黑暗中,她摸到床頭的胎教書籍,指尖拂過印著嬰兒腳丫的封麵。
她輕聲道,“現在該給寶寶讀故事了。”
張春生伸手撈過書,檯燈暖光下,他翻開夾著彩超照片的那頁。
馬悅枕著他的手臂,聽著低沉溫柔的嗓音在臥室流淌,關於高笙歌的謎團、百越的奔波,都在這一刻化作遙遠的迴響。
月光爬上他們交握的手,落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像是蓋上一層銀紗。
晨光透過紗簾,在客廳的餐桌上灑下斑駁光影。張媽媽繫著印滿卡通小熊的圍裙,將最後一碟醃蘿蔔擺上餐桌,瓷碗碰撞的清脆聲響驚醒了沉睡的兩人。
“春生,悅悅,吃飯啦!”她揚聲喊道,眼角的笑紋裡盛滿期待。
張春生匆匆出來了,襯衫袖口還未扣好。
馬悅也緩步而來,寬鬆的孕婦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餐桌上,小米粥冒著嫋嫋熱氣,煎蛋邊緣煎得金黃酥脆,配著張媽媽親手醃製的酸甜泡菜,氤氳出溫暖的煙火氣。
“媽,您又起這麼早。”張春生端起碗,喝了口帶著紅棗甜味的粥,暖意順著喉嚨直抵胃裡。
張媽媽往兒媳碗裡夾了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雞蛋,“悅悅多吃點,你和寶寶都得補補。”
馬悅笑著點頭,眼角彎成月牙:“謝謝媽,您做的早餐最香了。”
三人圍坐餐桌,偶爾夾雜著張媽媽叮囑兒子工作彆太累的嘮叨,和張春生笑著應承的聲音。
飯後,張春生拎起公文包準備出門。臨到玄關,他彎腰在馬悅額頭落下一吻:“在家乖乖的,晚上我會早點回來陪你。”
又轉向母親:“媽,辛苦您照顧悅悅了。”張媽媽揮揮手:“快去吧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看著兒子出門的背影,她眼角滿是欣慰。
待收拾完餐桌,張媽媽攙著馬悅出了門。小區的桂花樹上還凝著晨露,陽光穿過枝葉在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馬悅挽著婆婆的手臂,慢悠悠地走著。
馬悅輕輕靠在婆婆肩頭,感受著她身上淡淡的艾草清香——那是常年熏艾條留下的味道。
“媽,您年輕時是不是也像我這麼愛散步?”
她好奇地問。張媽媽被逗笑,眼角的皺紋裡盛滿回憶:“那會兒懷著春生,每天都要乾活,一天下來走好幾裡路,就盼著他能健健康康的。”
兩人沿著小徑漫步,路過的鄰居紛紛打招呼:“張嬸,又陪兒媳散步呢?”
“這婆媳倆感情真好,看著跟親母女似的!”
張媽媽總是笑得合不攏嘴,驕傲地說:“我家悅悅比親閨女還貼心!”馬悅則紅著臉,輕輕搖晃著婆婆的手臂撒嬌。
花壇邊的長椅上,她們坐下休息。
張媽媽從帆布包裡掏出保溫杯,倒了杯溫熱的蜂蜜水遞給馬悅:“慢點喝,彆燙著。”
馬悅接過杯子,望著陽光下婆婆染著白髮的鬢角,突然伸手握住她佈滿老繭的手:“媽,等寶寶出生,我要教他第一個叫奶奶。”
張媽媽眼眶微微濕潤,反手輕輕拍了拍兒媳的手:“好,好…”
風掠過樹梢,帶著青草的芬芳,將這對婆媳親昵的低語,連同飄落的花瓣,一同裹進了溫柔的晨光裡。
就在兩人買菜的時候,馬悅突然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她們。
她警惕地環顧四周,卻冇發現什麼異常。
張媽媽察覺到她的異樣,關切地問:“悅悅,怎麼啦?”
馬悅強裝鎮定道:“冇事,媽,可能是我太敏感了。”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越發強烈。
當她們走到一個偏僻的小巷口時,一個黑影突然從角落裡竄了出來,攔住了馬悅。
張媽媽嚇得尖叫起來,馬悅下意識地護住肚子。
馬悅看清楚那個人竟然是自己的前男友時,頓時黑了臉。
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了出來,一把抓住了那個人的胳膊。
原來是張春生的助手小吳,他一臉嚴肅地看著那個人,沉聲問道:“你是誰?想乾什麼?”
那個人掙紮了幾下,卻掙脫不開,隻好惡狠狠地說:“哼,你做什麼,我就是見到了老朋友,想要打個招呼!”
說完,他用力一甩,掙脫了小吳的手,消失在了小巷深處。
馬悅和張媽媽都被嚇得不輕,小吳安撫著她們:“張阿姨,嫂子,彆怕,我是張哥的同事,小吳。”
馬悅心有餘悸,拉著小吳的手問道:“小吳,你怎麼會在這裡?”
小吳解釋道:“張哥擔心嫂子您的安全,讓我暗中保護您。剛剛我看到那個人形跡可疑,一直跟著你們,就跟過來了。”
馬悅和張媽媽這才緩過神來,對小吳連聲道謝。小吳又說道:“嫂子,這人一看就不懷好意,我把你們送回家,之後我也會讓警方加強這邊的保護。”
張媽媽拍著胸口,心有餘悸地說:“多虧了春生想得周到,還有你及時出現。”
馬悅感激地點點頭,此時她心裡滿是對張春生的感動。
三人回到家後,小吳就離開了。馬悅坐在沙發上,撫摸著肚子,想到剛纔的驚險一幕,仍心有餘悸。
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,稀稀落落地灑在警局走廊,還未完全驅散這裡的陰影。
張春生腳步匆匆,手中緊緊攥著連夜整理的線索材料,指節都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他在副局長辦公室門前站定,深吸一口氣後敲響了門。
“進!”何武強低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,伴隨著老式咖啡機運轉發出的陣陣嗡鳴,彷彿在訴說著這個清晨的忙碌。
張春生推開虛掩的木門,一股濃鬱的咖啡香氣撲麵而來。
深褐色的檀木辦公桌後,何武強正專注地往骨瓷杯裡倒著黑咖啡,蒸騰而起的熱氣嫋嫋升騰,瞬間模糊了他架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