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的聲音將李福爾吵醒了,這時他也徹底清醒過來,他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說:“冇錯,我們不能再耽擱了,得儘快找到幕後黑手。”
李福爾環顧眾人,目光堅定:“大家先昨天都辛苦了,今天在這裡好好休息休息吧,等恢複好了,我們再查。”
牛立冬突然轉身看著幾人,大聲說道:“吵什麼?先養精蓄銳,等你們老大恢複了,定要把背後的狗東西揪出來!”
門在身後重重關上,蟬鳴聲又響起來。王紅梅望著李福爾攥成拳頭的手,突然覺得比昨夜的槍林彈雨更讓人不安。
不多時門突然發出輕響,傭人們托著描金食盤魚貫而入,青瓷碗裡的白粥還氤氳著熱氣。
為首的年輕女傭屈膝行禮,聲音輕柔如棉:“少爺,少夫人,我們夫人吩咐了,說外頭風邪重,二位今日就在這裡安心歇著,把身子骨養利索了。”
王紅梅剛要起身,卻因牽扯到腰間的傷口猛然跌坐回去。
她低頭看著纏滿紗布的小臂,青紫色的瘀痕正順著繃帶邊緣蔓延。
李福爾掀開袖口,肩膀上的劇痛彷彿又清晰起來——原來隨著藥力消散,那些被壓製的傷痛正在成倍反噬。
兩人相對苦笑,隻能互相攙扶著勉強進食。
白瓷勺磕在碗沿的輕響中,李福爾突然僵住:“糟了!”
他猛地按住衣兜,隨即想起之前深夜逃亡時,為躲避追兵慌亂逃跑,口袋裡的手機早不知遺落在哪個巷角。
王紅梅的臉色也瞬間蒼白,那些未發送的求救資訊,存著重要線索的通話記錄,此刻都成了泡影。
李福爾攥緊桌布思索片刻,讓傭人將李福爾喊過來。
不多時,牛立冬與小黑和胖胖都來了。
“福爾,有什麼事嗎?”
牛立冬以為事情很嚴重,神色緊張。
“立冬,我想借你手機用用。”
李福爾儘量讓語氣顯得隨意,“再勞煩你幫忙去買兩部新手機,錢好說。”
牛立冬的動作頓住,喉結上下滾動,皮鞋底劃出刺耳的聲響:“這...我這手機還得聯絡...”
話冇說完,就被李福爾不容置疑的眼神打斷。僵持片刻後,他撇著嘴把手機拍在桌上,“好吧。”
小黑與胖胖兩人對視一眼,小黑說道:“老大,我們的手機也冇了!我們倆也跟著牛大哥去了。”
李福爾說:“去吧!”
兩人對視一眼,忙不迭跟在牛立冬身後往門外跑。晨光中,三道身影穿過迴廊,驚起了簷角沉睡的白鴿。
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,王紅梅有些擔憂地說:“他們會不會有危險?”
李福爾皺著眉,“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,我們需要手機來繼續調查,與彆人聯絡。”
王紅梅簡單收拾了房間,喊來了傭人收拾餐具,待傭人收走殘留著冷粥的青瓷碗碟,才輕輕舒了口氣。
鏡子映出她眼下的青黑,昨夜輾轉難眠時反覆摩挲過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李福爾吃過飯,躺在床上想要休息,卻睡不著了。
“福爾,你再睡會兒吧,你傷的重。”
“對了,我要趕緊聯絡張春生,告訴他高笙離冇有死的事。
電話撥通後,半晌才響起張春生沙啞的聲音:“福爾,怎麼了?有事嗎?”他的尾音帶著未消散的倦意,似乎剛從某個棘手的案子裡抽出身。
李福爾喉頭滾動,目光掃過窗外修剪齊整的月桂樹:“春生,礦洞裡的死屍不用做DNA檢測了。”
話音未落,電話裡傳來紙張撕裂的脆響,緊接著是急促的呼吸聲:“為什麼?”
“高笙離冇有死。”李福爾吐出這句話時,彷彿吐出了壓在胸口的一塊巨石。
“什麼?你說的是真的嗎?”張春生的驚呼震得聽筒微微發顫,李福爾甚至能想象到對方猛然站起、碰翻椅子的模樣。
“是,我見過他了。”李福爾將額頭抵在王紅梅的懷裡,“就在謝家莊園,還有蘇瑤雪也在這裡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音,隨後是金屬碰撞的叮噹聲:“好,那我們去抓他們!”
“不行!”李福爾突然提高聲調,驚飛了窗台上的麻雀,“高笙離現在是植物人,你們來了也是白來。而且謝家莊園守備森嚴,隻要走漏風聲,他們絕不會讓你們靠近半步。”
聽筒裡陷入短暫的沉默,能聽見張春生粗重的喘息聲:“那我怎麼才能見到他?”
“你來找我,我現在在謝家莊園裡。”李福爾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幾張照片上,照片裡高笙離意氣風發的笑臉刺痛了他的眼睛,“我帶你見他。”
“好,我現在就過來。”張春生的聲音重新變得沉穩,掛斷電話前,李福爾隱約聽見他對著辦公室其他人下達指令的聲音。
窗外忽然掠過一片烏雲,將謝家莊園的琉璃瓦映得發暗,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。
李福爾將手機輕輕放在一旁,忽然,手機螢幕在陰影中驟然亮起,藍光像一隻突然睜開的眼睛。
他下意識揉了揉發酸的後頸,指尖觸到之前留下的傷口,這纔將震動的手機拿起——鎖屏介麵赫然顯示著夏丹的名字,最新訊息提示像枚鮮紅的驚歎號。
“紅梅,夏丹給牛立冬發資訊了。”李福爾揚了揚手機,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疑惑。
王紅梅正在整理藥箱的手頓了頓,碘伏棉簽在瓶口懸出一滴深褐色的液體。她抬起頭,目光掃過手機螢幕:“是嗎?他們倆一直在偷偷摸摸地聯絡。”
藥箱裡的鑷子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,彷彿在應和某種隱秘的節奏。
李福爾摩挲著手機邊緣的防滑紋路,突然壓低聲音:“他們會不會已經在一起了?”
窗外的風掠過紫藤花架,卷著幾片殘葉撲在玻璃上。王紅梅將紗布卷重重塞進抽屜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:“有可能,牛立冬最近總對著手機傻笑,讓他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要不你看看她發的什麼?”李福爾的提議讓空氣突然凝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