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紅梅將早飯帶回到了李福爾住的客廳,一一放在了餐桌上。接著她用筷子戳破溏心蛋,橙黃的蛋液緩緩流出,在雪白的瓷盤上暈開一片暖色。
她忽然把碟子推向他,“你多吃點”,聲音十分溫柔。
“嘩啦——嘩啦——”拖把與地麵摩擦的聲響由遠及近。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轉過拐角,藍色抹布滴落的水珠在瓷磚上連成蜿蜒的線。
瓷勺刮過碗底的細響戛然而止,李福爾嚥下最後一口粥,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突兀,像石子投入深潭驚起漣漪。
“紅梅,我吃好了,我們一起去高輝集團吧。”他伸手去夠公文包,指節無意識摩挲著邊緣微微翹起的皮革,那裡藏著微型錄音設備的開關。
王紅梅垂眸將筷子擺成平行的直線,指甲在竹筷表麵刮出細不可聞的刺啦聲。“好。”
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牛立冬抱著行李箱轉過拐角,金屬拉桿與地麵摩擦出尖銳的長音。
這個壯碩的男人脖頸處新添了道暗紅抓痕,在藏青色衣領間若隱若現。“福爾,車已經在後門等著了。”他的喉結劇烈滾動,目光卻始終避開王紅梅的方向。
李福爾將公文包穩穩背在肩上,另一個手拉著行李箱,拉鍊輕響中,伸縮棍的輪廓在夾層裡若隱若現。
黑色商務車碾過碎石路的聲響由遠及近。胖胖開著車,魏道奇坐在副駕駛位。
“紅梅,我們先去公司上班,”李福爾拉開車門時,瞥見後視鏡裡閃過一輛銀灰色SUV,“然後中午回彆墅裡收拾東西,就去機場坐飛機到百越。”
“好。”
李福爾凝視著訊息框跳動的光標,突然想起爺爺臨彆時的叮囑:“謝家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。”
輪胎碾過減速帶的顛簸中,他迅速回覆:“爺爺明天早上飛機到百越,等我訊息。”
冇過多久,他們這一行人就抵達了高輝集團。牛立冬和其他一些人則留在車裡,隨時待命,並冇有下車。
王紅梅和李福爾一同走進了電梯。電梯緩緩上升,王紅梅在六樓下了電梯,然後徑直朝著檔案室走去。
與此同時,李福爾繼續乘坐電梯,直到采購部所在的樓層。他走出電梯,穿過走廊,最終進入了采購部長的辦公室。
一進辦公室,李福爾便立刻喊道:“許屹,你過來一下。”
許屹聽到聲音,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,快步走到李福爾麵前,問道:“部長,您找我有什麼事嗎?”
李福爾看了他一眼,說道:“我要去外地出差,你把關於那款新攝像頭的PCB板采購的相關資料都準備好,跟我一起去。”
許屹點點頭,回答道:“好的,部長,我這就去準備。”
許屹轉身欲走,李福爾突然叫住他:“等等,許屹你找個人同你一起準備,我們多去兩人。”
許屹聽到李福爾的話,停下腳步,轉身看著他,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,問道:“部長,為什麼要多去兩個人呢?”
李福爾解釋道:“這次的任務比較重要,多兩個人可以互相照應,也能提高效率。”
許屹思考了一下,覺得李福爾說得有道理,於是他點點頭,回答道:“好的,部長,我明白了。我這就去找人一起準備。”
說完,許屹再次轉身,快步離開了房間。
辦公室內,空調外機發出低沉的嗡鳴,李福爾握著手機,指尖輕輕叩擊著辦公桌,深吸一口氣後,按下了撥通鍵。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沉穩的應答聲。
“劉科長,你好,我是采購部長高笙勉。”李福爾刻意壓低聲音,模仿著大人物平日裡不怒自威的腔調,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且不容置疑。
聽筒裡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,緊接著是劉海濱爽朗的迴應:“高部長,你好,你有什麼事?”
李福爾微微挺直脊背,目光掃過桌麵上的出差審批單,鎮定說道:“是這樣,我想從你們室調個人手,同我一起出差。這次項目時間緊、任務重,需要一位業務能力強的同事協助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劉海濱的聲音變得謹慎起來:“這個情況不符合集團規定吧?冇有這個先例。而且檔案室工作也很繁忙,人手抽調恐怕會影響日常事務處理。”
李福爾早有準備,立刻提高聲調,語氣中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:“我已經向張啟銘副總請示過了,副總也認可這個安排,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。”
短暫的沉默後,劉海濱妥協道:“那好吧,你想帶誰去出差?什麼時候去?畢竟我這邊也得提前安排交接工作。”
李福爾毫不猶豫地報出那個名字:“王紅梅,她工作細緻認真,我信得過。下午就走,時間緊迫,讓她儘快準備。”
“好,我這就通知她。一定讓她準時和您彙合。”劉海濱應承下來,掛斷了電話。
辦公室內,李福爾緩緩放下手機,額頭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。這場精心策劃的“出差”,成功邁出了第一步。
檔案室裡,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麵投下斑駁光影。劉海濱掛斷電話後,神色匆匆地在檔案架間穿行,很快找到了正在埋頭整理檔案的王紅梅。
劉海濱麵帶微笑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他看著王紅梅,緩緩說道:“紅梅啊,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!我之前還真是小瞧你了呢。”
王紅梅聽到這句話,不由得一怔,她停下手中的動作,疑惑地看向劉海濱,問道:“劉科長,您這是什麼意思呀?我不太明白您說的話。”
劉海濱見狀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,他接著說道:“紅梅,你就彆跟我裝糊塗啦!你看你這能力,這手段,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。我這小小的科室,恐怕是留不住你這尊大佛咯!”
王紅梅聽出了劉海濱話中的調侃之意,她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