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高小羽房間的檯燈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光暈。他機械地摩挲著手機邊緣,螢幕上謝知柔最新的訊息不斷跳動:“明晚六點,高輝集團側門,我已經安排好人手,你隻管上演英雄救美。”
而床頭櫃上,父親甩下的相親照片正刺著他的眼——照片裡的名門千金妝容精緻,卻抵不過王紅梅一個微笑。
突然,樓下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。高小羽衝到樓梯口,看見謝知柔正跪坐在滿地瓷片中,指尖還沾著紅酒,妝容卻依舊豔麗:“伯父,您聽我解釋!是王紅梅故意勾引小羽,我不過是想幫他……”她聲淚俱下的模樣,讓高振寧舉著的手微微顫抖。
高小羽衝下樓時,正聽見謝知柔壓低聲音對父親說:“伯父,都怪王紅梅那個賤人是個拜金女,自己什麼都不是還想攀附有錢人……”這句話像一記重錘,讓高振寧瞬間變了臉色。
高小羽攥緊拳頭,終於明白謝知柔為何突然出現在家中——她想要讓高振寧幫她清除掉在高笙勉身邊的王紅梅,高小羽一聽,覺得這也會徹底斬斷他與王紅梅的可能。
“夠了!”高小羽的怒吼震得水晶吊燈微微發顫。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,將謝知柔從地上拽起,女人踉蹌著撞翻了身後的雕花茶幾。
高振寧:“反了天了!在高家撒野?高小羽讓你在房間裡思過,你跑出來乾什麼?”高振寧的眼珠裡騰起血絲,西裝袖口下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爸,您聽我說。”高小羽來到高振寧麵前,喉結劇烈滾動,“王紅梅不是那樣的人。”話音未落,謝知柔突然癱坐在地,雪白裙襬上暈開大片酒漬,她仰起臉時睫毛上還掛著淚:“小羽哥,我知道你心疼她,可她上次在公司門口收了陌生男人的花和車鑰匙……”
“住口!”高小羽的太陽穴突突直跳,“不許這樣說紅梅。”
高振寧突然劇烈咳嗽,氣憤的說道:“既然你執迷不悟,明天就去和林氏集團的林小姐訂婚。”老人轉身時帶倒了邊幾上的青瓷花瓶,碎片在陽光裡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高小羽望著父親離開的背影,聽見謝知柔壓抑的陰險的笑從身後傳來。
高小羽猛地轉身,怒目瞪著謝知柔,“你到底想怎樣?為什麼要這麼針對紅梅!”
謝知柔收起笑容,眼神陰狠,“你管不著。”說著,轉身回了姑姑謝雲姝的房間。
謝雲姝斜倚在沙發上,骨節嶙峋的手指捏著青瓷茶盞,杯中的普洱早已涼透。聽見門軸輕響,她抬眼望去,竟然是自己孃家的侄女謝知柔,將房間慘白的日光都襯得柔和了幾分。
“知柔,你怎麼忽然過來了?”謝雲姝沙啞著嗓子開口,自從兒子去了後,她的身體日漸消瘦,總是生病。
“姑姑,我想你了,來看看你。”謝知柔款步上前,指尖拂過床頭櫃上擺放的咳嗽藥盒,眼角眉梢皆是關切。
然而謝雲姝望著侄女精心描繪的妝容,卻想起兩個月前兒子葬禮上,謝知柔連麵都未曾露過。
謝雲姝將茶盞重重擱在楠木小幾上,震得杯蓋噹啷作響:“侄女,你有什麼事直接說。”
謝知柔睫毛輕顫,突然在床邊屈膝蹲下,攥住謝雲姝乾枯的手:“姑姑,我想讓你幫我,我想和高家聯姻,我還可以來照顧你。”她語氣溫柔的說道,“您知道的,我在謝氏集團隻是個可有可無的人,隻有嫁入高家才能……”
“不行不行不行!”謝雲姝猛地抽回手,藥瓶被帶落在地,在瓷磚上滾出老遠,“高家冇有好人!”她劇烈咳嗽著,脖頸上暴起青筋,“高家男人都是風流成性,你姑父高振寧外麵有多少個女人,那個私生子高小羽也不是個好東西,竟然去強……”
說到此處,淚水順著凹陷的臉頰滑落,在枕巾上暈開深色痕跡,“我不能讓你進高家受苦。”
謝知柔慌忙掏出紙巾替姑姑擦拭眼淚,垂眸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:“姑姑,我想嫁的是高笙勉,不是那個高小羽。”她刻意放軟語調,“高笙勉人長的帥氣又聰明,而且……”她湊近謝雲姝耳畔,壓低聲音,“聽說高誌鯤在培養他做高輝集團的接班人,隻要我嫁過來……”
謝雲姝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,窗外的風掀起紗簾,將謝知柔精心編造的話語捲入呼嘯聲中。
“那個人我不是很瞭解,你想好了?”
謝知柔指尖微微發顫,卻仍保持著輕柔的力道握住謝雲姝的手,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亮:“姑姑,我都打聽清楚了。高笙勉常年在做偵探,為人低調穩重,和高家那些人不一樣。”
良久,謝雲姝扯動嘴角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你這丫頭,倒是挺有野心。”
“姑姑,您就幫幫我吧。”謝知柔順勢貼過去,將臉頰輕輕蹭著謝雲姝的肩膀,“隻要我嫁進高家,就能每天來好好照顧你了。以後誰還敢在背後說您是被高家拋棄的人?咱們謝氏也能藉著高家的勢力東山再起。”
謝雲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想起這些年在家族裡受的冷眼,想起兒子的死,想起被高振寧奪走的尊嚴。
她突然抓住謝知柔的手腕,指甲深深掐進肉裡:“你真以為高家人會安好心?當年我就是信了高振寧的甜言蜜語,才落得如今這步田地!”
“姑姑!”謝知柔吃痛地輕呼一聲,卻冇有掙脫,“此一時彼一時。現在高輝集團內鬥激烈,高笙勉急需一個有家族背景的妻子穩固地位。我嫁給他,是互利共贏。”她咬了咬下唇,眼中泛起水光,“而且您不想看著我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吧?”
謝雲姝鬆開手,重重地靠回沙發,房間裡陷入漫長的沉默。
終於,謝雲姝疲憊地閉上眼睛:“你讓我想想。”
謝知柔知道姑姑是要答應了,趕忙說謝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