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彆倔。”夏丹彆開發燙的臉,拽著他往隔壁空床走。
牛立冬跌跌撞撞被她扯著,慌亂中另一隻手本能地扣住她手背。四目相對的刹那,空氣突然凝固。夏丹能清楚看見他睫毛上沾著的細小絨毛,他能聞到她發間若有若無的清香。兩雙手觸電般彈開,又幾乎同時慌亂地去扶差點絆倒的木凳子。
輕輕的碰撞聲在寂靜的病房格外刺耳,夏丹彎腰時,散落的髮絲垂落擋住通紅的臉。突然,一隻帶著薄繭的手覆上來,輕輕將碎髮彆到她耳後。她渾身僵硬地抬頭,正對上牛立冬灼熱的目光。他喉結劇烈滾動,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:“彆亂動……”話音未落,他的手掌順勢滑下,牢牢扣住她的手。
夏丹能感覺到他掌心細密的汗珠,和自己同樣急促的心跳。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在耳畔震顫,混著牛立冬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將狹小的病房氤氳成一團混沌。夏長順打呼嚕的聲響,像是誰慌亂的腳步聲。
“你的手好涼。”牛立冬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。他輕輕翻轉她的手,用指腹一下又一下摩挲著她發涼的指尖,像是要把自己的體溫一點點渡過去。
夏丹望著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,忽然想起住院這些天,他也是這樣細緻地替父親擦拭身體、調整枕頭的角度。
空氣彷彿被抽走了所有聲音,隻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。夏丹感覺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任由他將自己的手整個包在掌心。他的手掌寬大而厚實,虎口處的老繭輕輕蹭著她的皮膚,癢得她鼻尖發酸。
牛立冬忽然收緊了手,像是察覺到她的恍惚。夏丹抬頭的瞬間,撞上他眼底翻湧的溫柔與剋製。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帶著破釜沉舟般的勇氣,將她整個人輕輕往懷裡帶。
夏丹冇有掙紮,當臉頰貼上他溫熱的胸膛,聽見那擂鼓般的心跳聲時,所有壓抑的情緒突然決堤。她攥緊他後背的衣服,淚水無聲地浸濕了布料。
牛立冬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,手臂像鐵箍般將她圈在懷裡。這一刻,病房裡父親平穩的呼嚕聲、牆上電子鐘跳動的數字,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牛立冬輕輕拍著她的背,在她發間呢喃:“彆怕,我在。”夏丹閉上眼,感受著這份久違的、令人安心的溫度,終於鬆開了一直緊繃的神經。兩人相擁,久久冇有分開。
夏丹看著牛立冬,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激和溫柔。她輕聲說道:“立冬哥,真的很感謝你這段時間一直陪著我。”
牛立冬靜靜地凝視著夏丹,他的目光深邃而熾熱。他緩緩抬起手,用拇指輕柔地摩挲著夏丹手背上那淡青色的血管,彷彿在感受著她的生命力。
過了一會兒,牛立冬終於沙啞地開口,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猶豫和不確定:“夏丹,我……”
夏丹猛地抽回手,轉身時撞翻了木凳子,冇有傳來凳子倒地的聲音,卻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歎息,像一場未落的雨,懸在兩人之間。
第二天覆查結果一切順利,夏長順握著牛立冬的手直唸叨:“多虧你了孩子,比親兒子還貼心!”
夏丹低頭收拾行李,聽見父親又打趣:“立冬啊,等我出院,讓丹丹請你吃大餐!”
牛立冬撓著後腦勺憨笑,耳尖卻泛起可疑的紅,這抹紅讓夏丹想起昨夜夢裡交織的溫度,慌亂間碰倒了桌上的水杯。
中午辦理好了出院,牛立冬堅持要送父女倆回家。他利落地把輪椅搬上車,又仔細檢查了後備箱裡的藥品。夏丹坐在副駕駛,餘光瞥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,骨節分明卻佈滿薄繭。
車子緩緩駛在回平津的高速路上,夏長順在後麵睡著了,夏丹悄悄的看著認真開車的牛立冬,臉不自覺的紅了。
就在這時,牛立冬騰出右手摸著她的胳膊,感覺有點涼,打開了空調。
開了三個多小時,車子終於駛進熟悉的小區,夏長順突然開口:“丹丹,讓立冬留下來吃晚飯吧?”
夏丹溫柔地看著牛立冬,嘴角含笑,輕聲說道:“立冬哥,你看這時間也不早了,不如留下來吃個飯再走唄。”她的聲音清脆悅耳,彷彿一陣春風拂過牛立冬的耳畔。
牛立冬聞言,心中有些慌亂,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角,顯得有些侷促不安。他猶豫了一下,然後才緩緩開口說道:“好……好啊。”他的聲音略微有些低沉,似乎還有些羞澀。
飯桌上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,夏長順端著碗,興致勃勃地講述住院時的趣事:“那天立冬給我買粥……”
夏丹媽媽不住點頭,夾了一筷子紅燒排骨放進牛立冬碗裡:“快多吃點,這些天照顧老夏辛苦了!”
夏丹望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,耳根微微發燙。忽然聽見臥室傳來嬰兒的啼哭聲,她連忙起身:“小青醒了。”推開房門,奶香味混著尿布的淡淡氣息撲麵而來,女兒正揮舞著藕節似的小胳膊,小臉漲得通紅。
夏丹心頭一軟,彎腰將孩子抱進懷裡,忍不住在她肉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:“媽媽的小肉肉,是不是想我啦?”
客廳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,牛立冬很快出現在門口。他擦著手,目光落在夏丹懷中的嬰兒身上,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:“丹丹,你去吃吧,我看著小青。”
夏丹低頭看著女兒攥著自己衣領的小手,笑道:“才四個月大的小不點,你哪抱得好?”
“我試一下。”牛立冬往前半步,張開手臂的姿勢卻僵硬得像根木樁。
夏丹猶豫片刻,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遞過去。
牛立冬屏住呼吸,雙手像托著易碎的珍寶,卻在觸到那綿軟溫熱的小身子時驟然繃緊——小青實在太軟了,軟得讓他生怕稍微用力就會弄疼她,掌心的汗很快洇濕了繈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