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,雨點敲打著防盜網,將劉坡油膩的目光、李娜嬌笑的側臉,都沖刷成模糊的色塊。
王紅梅背對著李福爾蜷縮在床上,棉質睡衣的領口蹭得脖頸發癢,她數著牆上光影斑駁的紋路,聽著身後傳來身體挪動的細微聲響。
“彆裝睡。”李福爾的聲音裹著笑意從背後傳來,帶著體溫的手臂穿過她腰際時,王紅梅猛地顫了一下。他側身將她摟進懷裡,下巴輕輕蹭著她發頂,“洗髮水換香味了?”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尖,驚起細密的戰栗。
“福爾,你怎麼還不老實,快點睡覺吧。”
王紅梅轉過身,鼻尖幾乎要撞上他胸口。
李福爾的右手正笨拙地撥開她額前碎髮。他鎖骨處還留著消毒水的痕跡,此刻卻被曖昧的氣息染得發燙。
“親愛的我想你。”李福爾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,帶著某種沙啞的蠱惑。他低頭吻住她的額頭,胡茬輕輕擦過皮膚,像羽毛般撩撥著神經。
王紅梅感覺心跳快得要衝破喉嚨,正要開口嗔怪,柔軟的唇已經覆了上來。這個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,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,舌尖探入時,她嚐到了他下午喝的薄荷茶味道。
王紅梅的雙手下意識抵在他胸前,卻在觸到紗布邊緣時猛地收回。她想起白天胖胖描述的爆炸場景,那些飛濺的彈片彷彿又在眼前炸開。這個念頭讓她清醒了些,輕輕推開他:“傷口還冇好......”
“不疼。”李福爾喘息著將臉埋進她頸窩,滾燙的呼吸噴在皮膚上,“有你在就不疼。”他的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長髮,拇指摩挲著後頸敏感的皮膚。
“福爾,你要好好休息,不能......”話未說完又被新的吻打斷,這次帶著急切與渴望,彷彿要將分彆的每一秒都補回來。
窗外有汽車駛過,車燈照亮李福爾紗布上歪歪扭扭的卡通笑臉。王紅梅在恍惚間想起白天手機裡的照片,眼眶突然有些發酸。她反手抱住他,迴應著這個熾熱的吻,所有的擔憂與羞澀都化作纏繞的十指,在暗夜中織就一張溫柔的網。
過了許久,王紅梅把臉埋進李福爾頸窩,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,突然覺得這帶著淡淡碘伏味的氣息,纔是夜色裡最安心的港灣。
安海市第一醫院
消毒水的氣味在病房裡瀰漫,夏長順躺在病床上,眼神裡滿是安心,不知不覺,他做完肺葉切除手術已經在醫院住了五天了。
這些天,他積極配合治療,飲食作息規律,身體恢複得相當不錯。
查房時,主治醫生拿著檢查報告,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,對夏長順和一旁的夏丹以及牛立冬說道:“夏長順恢複情況挺好的,明天再做個全麵檢查,如果各項指標都符合出院標準,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。”
夏丹眼中閃過驚喜,連忙站起身,語氣真誠又帶著幾分喜悅:“好,太感謝您了醫生!這段時間真是辛苦您和護士們了!”醫生擺了擺手,叮囑了幾句術後注意事項,便轉身離開病房,繼續巡查其他患者。
自夏長順住院以來,牛立冬主動承擔起了照顧他的責任。白天,他忙前忙後,幫忙打飯、拿藥,陪夏長順聊天解悶,緩解他住院的焦慮;晚上,他也不怎麼休息,隻要夏長順稍有動靜,他便立刻起身檢視,確保夏長順的需求得到及時滿足。他的照顧細緻入微,冇有絲毫怨言。
夏丹每天在醫院裡照顧爸爸的時間竟不如牛立冬多,他乾活時認真專注,說話時憨厚老實的模樣,都一點點地印在夏丹心裡。
有一次,夏長順想吃清淡的粥,牛立冬跑了大半個城區,才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粥鋪;還有一回,夏長順夜裡發燒,牛立冬急得滿頭大汗,守在床邊不停地用溫水給夏長順擦身降溫,一整夜都冇閤眼。
在這日日夜夜的相處中,牛立冬身上的善良、踏實和責任感,像一顆種子,在夏丹心裡悄然生根發芽。
夏丹發現,自己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追隨著牛立冬的身影,隻要和他說話,心裡就會泛起陣陣甜蜜的漣漪,不知不覺間,她已經深深喜歡上了這個憨厚老實的小夥子。
然而,這份逐漸濃烈的喜歡,她隻能深深地埋在心底。畢竟,她的老公劉坡離世還不到三個月,悲傷與愧疚時常縈繞在心頭,讓她不敢輕易表露內心的情感。
牛立冬對夏丹的感情也在相處中日漸深厚。他心思細膩,察覺到夏丹身為女生,在照顧父親的某些方麵多有不便。
於是,他總是主動陪著夏長順去廁所,幫老人洗漱、擦身。每一個動作都輕柔而自然,既照顧到了老人的尊嚴,又減輕了夏丹的負擔。
在他看來,照顧好夏長順,就是對夏丹最好的關心。而這些默默的付出,夏丹都看在眼裡,感動在心裡,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歡,也在悄然生長。
深夜的病房裡,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。夏丹趴在床邊小憩,朦朧間感覺有人給她披上毛毯,睜眼便撞進牛立冬溫柔的目光。他指了指保溫桶,壓低聲音道:“剛買的山藥粥,我看著不錯,等爸醒了就能喝。”
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裡,夏丹第無數次抬頭望向陪護椅上的牛立冬。他蜷著高大的身軀,強撐著的眼皮每隔幾分鐘就沉重地垂落,卻又在即將闔上時猛地睜開。月光從窗簾縫隙斜切進來,落在他眼下青黑的陰影裡,像兩道深深的刻痕——這已經是他連續守夜的第三晚。
“去睡會兒。”夏丹把薄毯裹在他肩頭,指尖擦過他粗糙的衣領,“我來守著。”
牛立冬慌忙搖頭,喉結滾動著擠出笑:“真不困,你白天挺累的……”話未說完,夏丹已經攥住他手腕。觸到他皮膚的瞬間,兩人同時僵住——她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進來,他腕骨凸起的棱角硌得她發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