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燈在客廳裡投下冷冽的光,馮秀梅前進兩步,珍珠耳釘隨著急促的動作輕晃。
她望著兩名警服筆挺的警察即將跨出大門,突然提高聲調:“請等一等!”
“警察同誌,我還有話說,這錢是我該賠給兒媳婦王紅梅的,他們不是敲詐!”
年輕警員的戰術靴在玄關處頓住,年長警察轉身時,金屬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:“馮女士,您在報警回執上按過手印,現在要撤案?”
“確定!”馮秀梅神堅定的看著他們,“這是我們家的私事,不該占用公共資源。”
“開什麼玩笑!”趙逸楓猛地推開她,來到警察跟前,“王立國夫妻來這,開口就要一百萬精神損失費,這不是敲詐是什麼?你是不是被洗腦了?”
馮秀梅後退半步,後腰撞上雕花桌角。她彆過臉避開趙逸楓噴火的眼神,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:“是我虧欠紅梅,這錢該給。”她深吸一口氣,對著警察微微頷首,珍珠項鍊隨著動作輕顫,“抱歉讓你們白跑一趟,後續不會再報警了。”
年長警察將記錄本塞進牛皮檔案袋,帽簷下的目光掃過兩人:“報假警是違法行為,下次…”話音未落,厚重的銅門已經發出沉悶的閉合聲。
“瘋了!全瘋了!”趙逸楓扯鬆定製領帶,氣憤的說道,“那一百萬夠做很多事了!冇了這筆錢,你以後怎麼生活?”
馮秀梅撫過被撞疼的後腰,輕聲說道:“不是還有你嗎?之前在遊艇上說的‘養你一輩子’,還算數嗎?”她轉身時,水晶吊燈的光落在眼角細紋裡。
趙逸楓盯著她耳後的鑽石耳釘,突然想起那是他們上次約會時買下的。他抓起西裝外套甩在臂彎,鱷魚皮鞋尖碾過地毯上的酒漬:“行,我養。”
喉嚨發緊的歎息混著雪茄餘味散開,“公司還有事,我先走了…”話音消散在門口,隻留下馮秀梅和高姐兩人站在空曠的客廳,吊燈的光在她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,像道割裂現實的傷口。
馮秀梅看著趙逸楓決絕的離開,知道這場黃昏戀的美夢,早已被高笙離撕開的傷疤染成了血色。
而馬媛媛的控訴,不僅撕碎了她對高笙離的幻想,更將高笙離隱藏多時的醜惡,徹底暴露在這黑夜裡。
馮秀梅坐了下來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燙金請柬——那是她和趙逸楓婚禮的邀請函。高姐拿著抹布站在三步開外,銀色捲髮在暖黃燈光下微微發亮:“夫人,這100萬您真打算給王紅梅嗎?”
水晶吊燈在馮秀梅臉上投下細碎陰影,她臉色蒼白,反問道:“你說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高姐遲疑著開始收拾東西,“畢竟王先生他們鬨得太難看,這錢...”
“把客廳收拾一下,去睡吧。”馮秀梅突然起身,絲質睡袍掃過波斯地毯,“我也累了。”她轉身時,脖頸處的珍珠項鍊晃出冷光,恍惚像極了二十多年前姐姐婚禮上那條。
馮秀梅反鎖臥室門,檀木衣櫃最底層,泛黃的相冊邊角已捲起毛邊。翻開扉頁,穿著碎花裙的兩個少女倚在老槐樹下,左邊的姐姐紮著紅頭繩,右邊的自己咬著冰棍笑得燦爛。
淚水砸在照片上,暈開姐姐溫柔的眉眼:“大姐,你說怎麼辦?”她顫抖著指尖撫過姐姐的臉,“當年你走得急,把笙離托付給我...可他現在...”
馮秀梅猛地想起方纔趙逸楓摔門而去的模樣。他漲紅著臉嘶吼“100萬為什麼要給王紅梅”,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,全然不見求婚時單膝跪地的深情。梳妝檯上,鴿子蛋鑽戒在閃著冷光,突然就比不上照片裡姐姐用紅線綁的草戒指。
她抱著相冊低聲啜泣,婚禮倒計時牌上鮮紅的“20天”刺得眼睛生疼,馮秀梅忽然分不清,這些天執著要嫁的,究竟是真心愛她的男人,還是自己親手編織的幻夢……
安海市雅居櫟墅小區
壁燈在走廊投下暖黃光暈,牛立冬攥著水杯的手心沁出汗,指甲幾乎掐進杯壁。白天時王紅梅說她與李福爾在一起是為了演戲的畫麵揮之不去,他深吸一口氣,終於敲響那扇雕花的木門。
門內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,王紅梅打開門時,絲綢睡裙的肩帶滑落半寸,露出纖細鎖骨。她警惕地擋在門縫後:“大哥,你找我有事嗎?”
牛立冬喉結滾動,壓低聲音湊近:“紅梅,我知道你和李福爾說在一起了是在演戲。”他刻意加重“演戲”二字,目光在她臉上遊移。
王紅梅的瞳孔驟然收縮,手指“啪”地按住門框。燈光在她身後投下冷冽陰影,襯得眼尾的淚光愈發鋒利: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“彆誤會!”牛立冬慌忙後退半步,古龍水味撲麵而來,“我就是覺得,你和他那種油嘴滑舌的人...哪有和我在一起合適?”他扯開領口兩顆鈕釦,露出精心健身的胸膛,“紅梅我是真的喜歡你。”
“做夢!”王紅梅冷笑出聲,耳環隨動作輕晃,“我和爸媽說演戲隻是藉口,你還當真了?”她抓起門邊的羊絨披肩甩在肩上,氣憤的說道:“我和李福爾是真心的。”
“不可能!”牛立冬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腕,低聲說道:“你明明白天說了...”
話音戛然而止——王紅梅眼底燃起的怒火讓他瞬間清醒。
王紅梅甩開他的手,氣鼓鼓的說道:“大哥,請你自重。”
他鬆開手,喉間發出破碎的歎息:“紅梅,我是真的喜歡你。”他向前半步,卻在她後退的動作中僵住,“彆這麼快拒絕我,給我個機會好不好?”
“夠了!”王紅梅猛地關上門,震得牆上的油畫微微晃動。隔著門板,牛立冬聽見她刻意抬高的聲音:“大哥,你這樣以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!”
夜風捲著梧桐葉掠過彆墅露台,牛立冬失魂落魄地走在碎石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