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悅在朦朧間被一聲悠長的歎氣聲驚醒,睫毛輕顫著睜開眼,看見身旁的張春生正盯著天花板發呆,眉間擰成個結。她揉了揉惺忪睡眼,臉上浮起疑惑:“春生?”尾音帶著特有的沙啞。
“怎麼了?發生了什麼事?”馬悅支起身子,睡衣領口滑落半寸,露出精緻的鎖骨。她伸手撥開擋在眼前的碎髮,目光裡滿是關切。
張春生無奈地搖了搖頭,喉結滾動著發出一聲悶笑,聲音裡卻儘是煩躁:“我媽又給我安排相親了,真是讓人頭疼啊。”說著抓起枕頭重重砸在床頭,驚得飄窗上的綠蘿都跟著晃了晃。
馬悅噗嗤笑出聲,歪著頭用指尖戳了戳他緊繃的側臉:“彆擔心,也許隻是你媽媽的一番好意呢。”她拉過張春生的手,指尖在他掌心輕輕畫圈,“你去看看也無妨,說不定會遇到合適的人呢?”
“彆瞎說!”張春生猛地轉身,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,“我已經有你了,我根本不想去相親。”他忽然湊近,溫熱的呼吸拂過馬悅耳畔,“我怕去了就有人惦記上我,到時候你吃醋怎麼辦?”
馬悅被逗得直笑,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帶著安撫的力道:“我知道你的心意,但是你也不好直接拒絕你媽媽吧?”她咬了咬嘴唇,思索片刻後說:“這樣吧,你去見一下那個女孩,然後藉口冇有看上不就行了,這樣也算是給你媽媽一個交代了。”
“不去!”張春生乾脆整個人埋進她頸窩,悶悶的聲音裡裹著撒嬌的意味,“明天我還要陪著你,不想和你分開。”他環在馬悅腰間的手臂又緊了緊,像隻護食的小獸,“大不了明天我就給我媽打電話,說我的事不用她操心。”
張春生說完,像隻八爪魚似的牢牢纏住馬悅,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:“快點睡覺吧。”
馬悅被勒得直哼哼,反手捏了把他的臉,結果兩人鬨著鬨著就沉沉睡去,月光悄悄爬上窗欞,在交疊的影子上鍍了層柔光。
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,直到尖銳的門鈴聲像催命符般刺破夢境。
馬悅把臉埋進枕頭悶聲抗議:“哪個缺心眼的大早上來敲門?”聲音悶悶的帶著起床氣。
張春生迷迷糊糊伸手去夠手機,眯著眼看了眼時間突然彈跳起來:“完了!十點半了!該不會是我媽來了吧?”
這句話瞬間讓馬悅清醒得像被潑了盆冰水,她彈坐起來時差點撞翻床頭櫃的檯燈。兩人像兩隻被踩了尾巴的貓,手忙腳亂地開始找衣服。
張春生套反了T恤還渾然不覺,褲腰卡在胯骨上急得直跳腳;馬悅這邊更狼狽,好不容易把內衣釦上,卻發現T恤不知被踢到哪個角落,急得她滿床亂翻,頭髮炸成了鳥窩。
就在兩人手忙腳亂時,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張春生僵在原地,手指還勾在半截褲管上,活像個被點了穴的搞笑藝人。
馬悅驚恐地捂住胸口,慌亂中抓起床上的被子往身上裹,卻不小心把床單也扯了下來,整個床瞬間亂成一團糟。
“春生,起來了嗎?”張媽媽洪亮的聲音在客廳響起,伴隨著塑料袋摩擦的窸窸窣窣聲,“快點吃點早飯,打扮一下,好去相親……”腳步聲由遠及近,馬悅和張春生對視一眼,同時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世界末日般的絕望。
臥室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張媽媽推門的手定格在半空。眼前的畫麵堪稱災難現場:張春生單腳跳著提褲子,T恤前襟歪歪扭扭地掛在身上;馬悅裹著被子縮在床頭,頭髮亂得像個稻草人,內衣肩帶還若隱若現地滑出來。
空氣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。張媽媽瞪大眼睛,嘴巴張成了O型。三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三秒,張媽媽突然猛地轉身,一邊後退一邊語無倫次:“我、我什麼都冇看見!你們繼續!”說完“砰”地關上了門,腳步聲慌亂得像隻受驚的兔子。
張春生呆若木雞地望著緊閉的房門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完了,我媽她……”
馬悅驚恐的穿著衣服,結果扯到裹在身上的被子,整個人又狼狽地摔回床上。
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,照在這對慌亂又滑稽的小情侶身上,把尷尬的氣氛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張春生趕緊上前把馬悅拉起來,兩人匆忙整理好自己。
深吸一口氣後,張春生打開門,隻見媽媽坐在客廳沙發上,眼睛盯著地麵,雙手侷促地交疊在腿上。
張春生走到媽媽麵前,鼓起勇氣說:“媽,這是馬悅,我女朋友。我不想去相親,我很愛她。”
馬悅也紅著臉走到張春生身邊,輕輕拉住他的手。
張媽媽緩緩抬起頭,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們,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:“我不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,隻是我一直不知道你的想法。既然你這麼堅定,那我也尊重你。”
張春生和馬悅驚喜地對視一眼,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。張媽媽站起身,笑著說:“行了,彆站著了,我去給你們做點吃的。”看著媽媽走進廚房的背影,張春生緊緊握住馬悅的手,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幸福。
不一會兒,廚房裡飄出陣陣飯菜香。張媽媽端著一盤剛出鍋的包子走出來,特意把菜放在馬悅麵前:“小悅,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,這是在外麵買的,你將就吃吧,下次再來提前和我說,我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馬悅看到張媽媽對她很好,眼眶不知何時微微泛紅,連忙說道:“阿姨,我吃什麼都行,不忌口的。”
張媽媽笑得合不攏嘴,又給她添了半碗小米粥:“喜歡就多吃點,以後想吃什麼儘管告訴阿姨,來我家,家裡冰箱隨時都備著食材。”
飯後,張媽媽拉著馬悅的手坐在沙發上,仔細端詳著她:“小悅啊,春生這孩子性子直,要是以後有什麼委屈,儘管和阿姨說。”說著,從口袋裡掏出一千塊錢遞給了馬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