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實……”王紅梅的話未說完,李福爾輕輕吻了上去。
這一吻帶著甜膩,王紅梅先是一愣,隨即放下手裡的東西,小心翼翼卻又用力地迴應著。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,碗筷碰撞的叮噹聲、廚房殘留的飯菜香,都成了這場突如其來親吻的背景音。
這一刻,所有的緊張與不安都被拋諸腦後,唯有兩顆心在寂靜的房間裡,漸漸融成一片溫熱。
兩人分開後,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。王紅梅臉頰緋紅,眼神閃躲,輕聲嗔怪道:“你這突然的……”李福爾撓撓頭,笑著說:“實在冇忍住,你剛剛欲言又止的樣子太勾人了。”
王紅梅耳尖泛紅,抓起一旁的紙巾盒作勢要砸,指尖卻在即將觸到他衣角時驟然停住。她垂眸盯著桌布上的油星,餘光瞥見李福爾不自然地扯鬆領口,喉結隨著吞嚥動作上下滾動,平日裡條理清晰的“偵探”此刻連呼吸都亂了節拍。
“要不……”李福爾突然開口,又被自己突兀的聲音驚得頓住。他慌亂地收拾起碗筷,瓷盤碰撞發出細碎聲響,“我去洗碗?”轉身時膝蓋重重磕在桌角,疼得齜牙咧嘴,卻還強裝鎮定地哼起跑調的歌。
王紅梅看著他手忙腳亂撞翻垃圾桶的模樣,緊繃的神經突然鬆懈下來,“噗嗤”笑出聲。她起身幫忙撿起散落的紙巾,髮梢掃過李福爾手背,引得他觸電般縮手。兩人蹲在地上四目相對,突然又同時彆開臉,紅暈順著脖頸蔓延至耳後。
王紅梅起身倚在門框上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,李福爾眼中閃爍的光芒既讓她心動,又隱隱泛著擔憂。她輕歎了口氣,轉身往臥室走去,門合上的瞬間,將一室的喧囂與自己隔開。
廚房內,暖黃的燈光傾瀉而下,籠罩著忙碌的李福爾。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手中的碗筷輕輕碰撞,奏出細碎的聲響。這溫馨的煙火氣,與窗外如墨的夜色交織,彷彿將時光都釀得愈發溫柔繾綣。
“咚咚咚!”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如驚雷般劃破這靜謐美好的氛圍。李福爾手中的動作一頓,疑惑地抬眼望向門口,圍裙都冇來得及解下,便快步走去開門。
門緩緩打開,門外的廊燈昏黃,勾勒出張春生帥氣的身影。這位年輕警員的臉上滿是緊張之色,額角還沁著細密的汗珠,胸膛劇烈起伏著,像是剛剛經曆了一番狂奔。見到李福爾的瞬間,他強扯出一抹笑容,聲音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:“李大偵探,我來找你喝酒了。”
李福爾眉頭微蹙,敏銳地察覺到好友的異樣。他上下打量著對方,關切地問道:“喝酒?春生,你怎麼了?遇到煩心事了嗎?”往常張春生可不是這樣冒失的人,今晚的舉動實在反常。
張春生喉結動了動,嘴角勉強上揚,擺了擺手,聲音有些沙啞:“你彆問了。”那眼神躲閃著,似乎藏著難以言說的秘密。
李福爾沉默片刻,瞭然地點點頭,側身打開門,伸手示意好友進來。屋內的溫暖與門外的涼意形成鮮明對比,張春生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來,彷彿每一步都帶著千斤重。
餐桌上,張春生癱坐在椅子上,抓起酒瓶就往嘴裡灌,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,嗆得他眼眶發紅,卻依舊一杯接一杯,悶頭喝著。
李福爾默默轉身,又走進廚房,不一會兒端出兩碟精緻小菜——拍黃瓜清脆爽口,花生米金黃酥脆,還特意加了點張春生愛吃的辣椒油。
李福爾在對麵坐下,目光如炬,緊緊盯著好友:“春生,是不是有案子太難了?纔來找我。”他深知張春生對工作的執著,若不是遇到棘手的難題,不會如此借酒消愁。
張春生又灌了一大口酒,喉結滾動著嚥下,搖頭道:“不是。”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。
李福爾眼神微閃,試探著問道:“那是感情上的事?”
他注意到張春生握酒杯的手突然收緊,指節泛白,心中已然有了答案。
張春生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,重重放下酒杯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:“是啊。”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無奈。
李福爾身子前傾,語氣溫和:“怎麼了?”他耐心等待著,準備做好友的傾訴對象,幫他排憂解難。
張春生盯著空酒杯,長歎一聲:“哎,一言難儘。”說完,又伸手去拿酒瓶,彷彿隻有酒精才能麻痹內心的痛苦。
李福爾眼疾手快地一把奪過張春生手中的酒杯,滿臉狐疑地盯著他,關切地問道:“彆喝了!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”
張春生的臉色有些蒼白,他緩緩抬起頭,眼神迷茫地看著李福爾,沉默片刻後,終於開口說道:“我……我和馬悅分手了。”
李福爾聞言,眉頭一皺,追問道:“為什麼啊?你們倆不是挺好的嗎?”
張春生嘴唇像深秋的枯葉般微微顫抖。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,才把湧到舌尖的苦澀嚥下去。窗台上的綠蘿在夜風裡輕輕搖晃,倒映在他泛紅的眼眶裡,化作細碎的光斑。
“我媽知道我交了女朋友,要見麵。”他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,“我就順嘴提了一嘴,真冇想逼她。”說完這句話,他猛地灌下一口啤酒,玻璃瓶在茶幾上磕出悶響。
“可是她卻說張春生,我們分手吧。”
李福爾默默往他杯裡添酒,玻璃杯相碰的聲音清脆得不合時宜。月光從窗縫隙漏進來,在張春生起伏的背上投下陰影。“她總說我不夠懂她。”他突然笑起來,笑聲裡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勁,“可她連給我個懂她的機會都冇有。”
淩晨十二點,張春生歪在沙發上睡著了。啤酒瓶滾落在地毯上,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。
李福爾給他蓋上毛毯時,聽見他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,睫毛上還凝著未乾的水珠,在黑暗裡閃著細碎的光。
晨光斜斜地透過窗簾縫隙,在地板上投下幾道金色的條紋。突然,一陣尖銳的鬧鐘聲打破了房間的寧靜,張春生猛地從沙發上坐起身,睡眼惺忪地伸手關掉鬧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