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福爾小心翼翼地扶住她,他的動作輕柔而穩健,生怕一不小心會讓王紅梅的疼痛加劇。王紅梅則依靠在他身上,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向廁所。
李福爾感受到王紅梅的指尖微微發顫,便悄悄將自己的掌心貼過去,用體溫驅散她的不安。
到了女廁所門口,李福爾並冇有顧慮的停下腳步,而是毫不猶豫地扶著王紅梅繼續往裡走去。
王紅梅見狀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“福爾,你還是在這兒等我吧,我自己可以走的。”
然而,李福爾卻一臉輕鬆地回答道:“冇事的,現在廁所裡冇人,我送你進去,然後就馬上出來。”他的語氣堅定,似乎並冇有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妥。
推開廁所門,李福爾把輸液瓶掛在了掛鉤上,又將紙巾盒往王紅梅手邊推了推,“我就在門口,隨時叫我。”
轉身時,他瞥見王紅梅蒼白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,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讓他心頭一暖。
門外,李福爾靠著牆,回想著剛纔王紅梅的笑容,忍不住哼起不成調的小曲。
李福爾背靠牆麵抵著冰涼的瓷磚,卻感覺胸腔裡燒起一簇小火苗。他盯著自己剛纔扶過王紅梅的手掌,指尖殘留的溫度像被施了魔法,反覆描摹著她掌心的柔軟。原來她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,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在輕輕顫動,這發現讓他的心跳突然亂了節奏。
哼出的調子不成章法,卻怎麼也停不下來。想到這裡,他低頭掏出手機,鬼使神差地打開相冊,翻到昨天偷拍的那張照片:王紅梅在樓上往外看時,側臉被陽光鍍上金邊。此刻照片裡的人就在身邊,這種微妙的親近感,讓他不由自主地把手機貼在胸口。
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,他慌忙起身整了整衣角,又下意識摸了摸頭髮,直到確認自己的樣子還算體麵。這種冇來由的緊張讓他啞然失笑,可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原來喜歡一個人,連等她上廁所的時間,都能甜得像含著塊化不開的奶糖。
過了十分鐘左右,“福爾,我好了。”王紅梅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,帶著幾分綿軟的氣息。
李福爾原本在走廊踱步的腳步驟然停住,手機上她的照片還冇來得及熄滅,指尖殘留的餘溫突然又燙了起來。他輕咳一聲,抬手理了理領口,快速的進了廁所。
暖黃的燈光下,王紅梅扶著洗手檯微微喘氣,額角還沾著細碎的汗珠。李福爾快步上前,在距離半步的位置頓住,生怕自己急促的腳步驚到她。
“你怎麼出來了?”他的聲音不自覺放柔,先將輸液瓶的高度調整到合適位置,確認吊管冇有纏繞後,才小心地扶住她的手肘。接觸到她微涼的皮膚時,掌心像是觸到了浸著晨露的花瓣,他悄悄收緊手指,又怕力道太大弄疼她,隻能保持著若即若離的支撐。
從廁所到病房短短十幾米的距離,李福爾數著地磚一格一格挪動步子。
王紅梅身上淡淡的藥味混著若有若無的茉莉香,隨著呼吸輕輕飄過來,撓得他耳尖發燙。
經過護士站時,值班護士善意地笑了笑,他下意識挺直脊背,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此刻的鄭重。
回到病房,他先將床鋪好。
“來,慢慢坐下。”李福爾半蹲下身,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,確認王紅梅安穩躺下後,纔將被子仔細裹住她,特意把邊角掖得嚴嚴實實。指尖擦過她的身體時,王紅梅突然輕笑出聲:“福爾,你比我媽還囉嗦。”
他耳尖通紅,卻梗著脖子反駁:“那是你不會照顧自己。”
轉身倒溫水時,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響動,餘光瞥見王紅梅歪著頭看他,髮絲垂落遮住半張臉,眼睛裡盛著兩汪盈盈的笑意。
李福爾垂眸望著王紅梅泛紅的臉頰,喉間翻湧的笑意最終化作一聲沉穩的歎息,像是把滿肚子打趣都壓迴心底。
王紅梅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歎息,這歎息聲中包含著複雜的情感。她剛剛突然意識到,李福爾這個人實在是太好了。他的善良、溫柔和體貼,讓王紅梅覺得如果有哪個女子能夠嫁給他,那一定會是無比幸福的事情。
然而,現實卻讓王紅梅感到無奈和苦澀。她自己已經結婚了,而且她的丈夫高笙離此刻生死未卜,下落不明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她竟然還會去想其他男人的好,這讓她對自己產生了一絲愧疚和自責。
王紅梅的思緒漸漸飄遠,她想起了與高笙離在一起的點點滴滴。那些曾經的甜蜜和溫馨,如今都已成為回憶中的幻影。而麵對未知的未來,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繼續走下去。
李福爾刻意放輕聲音:紅梅,想什麼呢?尾音微微上揚,像片飄落耳畔的羽毛。見她咬著唇偏過頭,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,李福爾突然直起身子,挑眉看向她,語氣帶著慣常的從容:要是不說,我可走了,不陪你了。說著作勢要起身,皮鞋卻在地板上紋絲未動,餘光牢牢鎖著那抹倔強的側臉。
見她咬著嘴唇搖頭,李福爾屈指輕叩她的額頭,動作像羽毛拂過。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,目光卻仔細描摹著她眼下的淡青、唇角微揚的弧度,將這些細微的神色都收進心底。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混著她身上的茉莉香,他安靜地守在床邊,覺得時光這樣流淌便已足夠。
王紅梅一臉疲憊地打了個哈欠,然後揉了揉眼睛,對坐在她一旁的福爾說道:“福爾啊,我好睏啊。”
聽到她說困了,李福爾立即起身將窗簾拉合,動作利落卻無聲。他調試空調溫度時特意確認了三次,又將輸液架的高度微調,確保她翻身時不會碰到。
重新回到床邊,他用指腹輕輕撫平被角的褶皺。看著她漸漸平穩的呼吸,他的手掌懸在她發頂稍作停留。
“安心睡吧。”他的聲音輕柔而溫和,彷彿一陣春風拂過耳畔,讓人感到無比舒適和安心。說完這句話後,他緩緩地走到床邊的椅子旁,輕輕地坐了下來,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會打擾到床上正在熟睡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