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笙勉和高笙離站在靈堂入口,一一頷首致謝,他們的眼眶紅腫,臉色蒼白得像紙,連日的操勞和悲傷,讓兄弟倆看上去憔悴了不少。
王紅梅與牛立瑤站在身後安撫著哭的不省人事的馮秀梅。
高笙婉抱著繈褓中的孩子,站在靈堂的一側。
小傢夥似乎也感受到了現場壓抑的氣氛,不哭不鬨,隻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著周圍。
謝知剛站在她身邊,一手攬著她的肩膀,一手替她攏了攏身上的披肩,低聲安慰著。高笙婉的臉上冇有眼淚,可那雙通紅的眼眶,卻比淚水更讓人揪心。
她看著婆婆的遺像,腦海裡不斷閃過往日的點滴。
懷孕時她日日燉的補品……
那些溫暖的記憶,如今都成了刺心的利刃。
上午十點,葬禮正式開始。
哀樂聲緩緩響起,低沉婉轉,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,聽得人肝腸寸斷。司儀用哽咽的聲音,講述著馮秀英的一生。
她是賢淑的妻子,是慈愛的母親,是和藹的長輩,她用一生的時光,操持著高家的家務,將三個孩子撫養成人,看著高家一步步走向輝煌。
“馮老夫人一生,溫婉賢良,勤勞質樸……”
司儀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化作一聲長歎。
高笙離作為長子,率先走到靈柩前。他捧著一炷香,深深鞠躬,然後將香插進香爐裡。
嫋嫋的青煙升起,模糊了他的視線。他看著棺木上母親的名字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千言萬語,最終隻化作一句哽咽的“媽,一路走好”。
緊接著是高笙離。
他跪在靈柩前,重重地磕了三個頭,額頭撞在青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“媽,兒子不孝,冇能早點查出真相,讓您在地下多等了這麼久……”
高笙勉的聲音泣不成聲,淚水混著額頭的血跡,在臉上肆意流淌。
最後謝知剛也走了過去。他輕聲道:“媽,對不起,您不用擔心我們……”話未說完,他再也忍不住,捂住嘴,失聲痛哭。
高家的親戚也紛紛上前,對著靈柩鞠躬行禮。
馮秀梅扶著靈柩,哭得幾乎暈厥過去,嘴裡反覆唸叨著“大姐啊,你怎麼就這麼走了”。
靈堂外,風越來越大,捲起地上的紙錢,漫天飛舞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。
前來弔唁的賓客們,也都紅了眼眶。
他們中,有高輝集團的老員工,有和高家相交多年的世交。
他們看著靈堂裡泣不成聲的高家人,心裡滿是唏噓。
誰也冇想到,一向風光無限的高家,會遭遇這樣的變故。
儀式進行到一半,張春生帶著幾名警察也來了。
他們穿著警服,卻脫了帽子,神情肅穆地走到靈柩前鞠躬。張春生拍了拍高笙勉的肩膀,沉聲道:“笙勉,節哀。馮老夫人是個好人,她在天有靈,看到惡人伏法,也會安息的。”
高笙勉點了點頭,喉嚨發緊,說不出話來。
哀樂聲再次響起,比之前更加悲慼。
到了送靈的環節,高笙勉和高笙離親自扶著靈柩,一步一步地走出禮堂。
陽光透過雲層,灑下一縷微弱的光,落在棺木上,卻顯得格外刺眼。
靈柩被緩緩抬上靈車,車前掛著馮秀英的遺像,黑白的照片在風中微微晃動。
送葬的隊伍很長,從殯儀館一直延伸到郊外的墓地。
沿途的行人紛紛駐足,看著這支肅穆的隊伍,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。
墓地選在一處背山麵水的好地方,視野開闊,風景清幽。
據說,這是馮秀英生前就看中的地方,她說,等她老了,就葬在這裡,看著孩子們平平安安。
靈柩被緩緩放入墓穴。
高笙勉抓起一把泥土,撒在棺木上,聲音嘶啞:“媽,到家了。”
一聲“到家了”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落淚。
泥土一捧一捧地落下,漸漸將棺木掩埋。
一座新的墓碑,在眾人的注視下,緩緩立起。
墓碑上,刻著馮秀英的名字,旁邊是她的遺像,照片上的女人,依舊笑得溫婉。
高家人跪在墓碑前,燒著紙錢。
火光跳躍,映著一張張淚痕交錯的臉。
紙錢化作灰燼,被風吹向遠方,像是帶著他們的思念,飄向天際。
王紅梅與牛立瑤將幾個孩子放在墓碑前,輕聲道:“寶寶們,給奶奶磕個頭。以後每年,我們都來看她。”
小宇和小娟以及小悅都聽到了,乖乖的磕頭。
夕陽西下,餘暉將墓地染成一片暖金色。
風漸漸停了,周圍靜悄悄的,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。
高笙勉站起身,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笑容,心裡的那塊巨石,終於落了地。
三個月來的緊繃和壓抑,在這一刻,終於得到了釋放。他知道,母親走了,但她的愛,會永遠留在高家,留在他們每個人的心裡。
高笙離走到他身邊,兄弟倆並肩而立,看著遠方的山巒。
“笙勉,”高笙離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“媽終於可以安息了。”
高笙勉點了點頭,眼底的悲傷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。
“是啊,安息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,“以後,我們要好好活著,守好高家,守好高輝集團,不讓媽失望。”
高笙離重重地點頭。
夕陽的餘暉,灑在兄弟倆的身上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遠處,高笙婉抱著孩子,和謝知剛站在一起,看著墓碑的方向,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、帶著淚痕的笑容。
這場漫長的、帶著血與淚的風暴,終於徹底平息。
高家的生活,將翻開新的一頁。
而馮秀英的慈魂,也終將在這片青山綠水間,長眠不醒。
葬禮後的第七天,是馮秀英的頭七祭日。
高家老宅的佛堂裡,檀香嫋嫋,燭火搖曳。
馮秀梅穿著一身素色的褂子,坐在蒲團上,手裡撚著一串佛珠,指尖卻冰涼得厲害。
她的眼睛依舊紅腫,臉色比葬禮那天還要蒼白幾分,連日的悲傷和勞累,早已掏空了她的精氣神。
案幾上擺著姐姐的遺像,照片裡的人眉眼和她有幾分相似,笑起來溫溫和和的,那是姐姐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