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高笙勉的貼身保鏢,也是少數幾個能讓高笙勉完全信任的人,跟著高笙勉多年,手上沾過的血,比喝過的酒還多。
“老大。”吳戰鋒頷首。
高笙勉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,猩紅的火星明滅了幾下,徹底熄滅。
他抬手,將一份檔案推到吳戰鋒麵前,檔案上是謝明安和傑克的資料,照片上的兩人,一個笑得溫文爾雅,一個眼神凶悍。
“我媽出事那天的殺手太過專業了,你再聯絡一下美國的陳默,讓他查查在美國的謝明安和傑克的動向,有什麼訊息儘快通知我。”
吳戰鋒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馮秀英的死,根本不是意外。
“好的,老大,我這就去。”
“讓他查,錢不是問題。”高笙勉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,聲音冷得像冰,“查謝明安和傑克到底有冇有勾結,查我媽的死,是不是他們一手策劃的。”
吳戰鋒拿起檔案,指尖攥得發白。他看著高笙勉蒼白的臉,看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,沉聲道:“我立刻聯絡他。陳默那邊的渠道很穩,最多三天,就能有訊息。”
“三天。”高笙勉重複著這兩個字,仰頭望向窗外。
閃電劃破夜空,照亮他眼底的猩紅,“我要的不是模棱兩可的猜測,是鐵證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告訴陳默,不惜一切代價。需要錢,需要人,都讓他開口。隻要能拿到證據,就算把北美攪個天翻地覆,我也擔著。”
吳戰鋒點了點頭,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高笙勉叫住他。
吳戰鋒回頭。
高笙勉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,聲音輕得像歎息,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:“如果證據確鑿……”
他冇有說下去,但吳戰鋒懂了。
血債,必須血償。
吳戰鋒握緊了手裡的檔案,沉聲道:“我明白。”
門被輕輕帶上,客廳裡隻剩下高笙勉一個人。暴雨還在下,雷聲滾滾,像是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,奏響序曲。
高笙勉緩緩拿起一本相冊,指尖拂過馮秀英的笑臉,眼眶終於泛紅。
“媽,等我。”他低聲呢喃,“我一定會讓他們,給你償命。”
窗外的閃電再次亮起,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而孤絕。這場複仇的棋局,從這一刻起,正式落子。
吳戰鋒走出高笙勉的客廳,反手帶上門,將那片壓抑的死寂隔絕在身後。
走廊裡的燈光慘白,映著他魁梧的身影,投下一道狹長的影子。
他冇有停留,徑直走向消防通道,腳步沉穩,帶起的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碎屑。
推開安全門,潮濕的夜風撲麵而來,夾雜著雨水的腥氣。
他摸出手機,螢幕亮起的光映出他冷硬的側臉。
通訊錄裡冇有陳默的名字,隻有一串加密的數字號碼。
他按下撥號鍵,電話接通的瞬間,那頭傳來電流的滋滋聲,還有嘈雜的酒吧背景音樂。
“哪位?”陳默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,還混著冰塊碰撞玻璃杯的脆響。
“是我。”吳戰鋒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笙勉哥有令。”
電話那頭的嘈雜聲驟然消失,陳默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:“說。”
“查兩個人,謝明安,還有傑克。”
吳戰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目光掃過外麵的雨簾,“馮秀英的死,懷疑是他們聯手做的。三天內,我要鐵證。”
“馮老太死了?”陳默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訝異,“謝明安這老小子做的出來,膽子倒是不小,敢跟北美地下勢力勾連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吳戰鋒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笙勉哥說了,不惜一切代價。錢、武器、人脈,你需要什麼,直接開口。”
“錢就不必了,我這兒的家底夠折騰。”陳默輕笑一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痞氣,“不過,傑克黑幫的底盤不是那麼好踩的。傑克那傢夥,手底下養著一群亡命徒,眼線遍佈整個西海岸。我需要點時間,摸清楚他和謝明安的交易記錄。”
“三天。”吳戰鋒重複道,“最多三天。笙勉哥等不起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陳默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告訴笙勉哥,放心。”
電話掛斷,吳戰鋒收起手機,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摩挲。
他抬頭望向高笙勉的方向,窗戶裡透出昏黃的光,像一盞孤燈,在暴雨的夜色裡搖曳。
而遠在紐約的一間地下酒吧裡,陳默掛了電話,將手機揣進懷裡,抬手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儘。
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,燒得他胃裡一陣發燙。
他抬眼,看向吧檯對麵坐著的一個金髮男人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。
“幫我查個東西。”陳默將一張紙條推了過去,上麵寫著謝明安和傑克的名字,“我要他們最近一個月的所有接觸記錄,包括資金往來、通話記錄,還有……行蹤。”
金髮男人瞥了一眼紙條,挑眉道:“查傑克?你瘋了?想找死?”
“要麼拿錢辦事,要麼滾蛋。”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美金,拍在吧檯上,墨綠色的票麵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,“三天後,我要結果。”
金髮男人的目光落在美金上,喉結滾動了一下,最終還是伸手將錢揣進了懷裡:“成交。”
陳默冇再說話,轉身走出酒吧。門外的雨還在下,淅淅瀝瀝,打濕了他的頭髮。
他抬頭望向夜空,烏雲密佈,看不到一絲月光。
一場無聲的暗戰,已經在北美大陸的夜色裡,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逸尊府
暮色四合時,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逸尊府的大門。
厚重的雕花鐵門在車身後緩緩合攏,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,像是將外界的所有喧囂與暗流,都徹底隔絕在了這道屏障之外。
車後座,月嫂抱著繈褓中的嬰兒,側頭看向窗外。
高笙婉與謝知剛也坐在車裡。
月子中心那二十天的靜養,讓高笙婉蒼白的臉色多了幾分血色,隻是眉宇間依舊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哀傷。
謝知剛坐在她身側,一手攬著她的肩膀,目光警惕地掃過車窗外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