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浩垂著眼,掩去眸底翻湧的嫌惡,隻將唇角的笑意勾得更柔。他俯下身,溫熱的呼吸掃過女人的耳垂,動作帶著刻意訓練過的纏綿。
梅森夫人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,渾身的肌肉都鬆弛下來,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。
窗外是燈光璀璨的天際線,摩天大樓的燈光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。
謝知浩的視線掠過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熨帖的襯衫領口散開,眉眼精緻得近乎妖冶,卻透著一股任人擺佈的卑微。
他想起謝明安朝他要錢的話,想起那些足以讓他擺脫底層泥沼的美金,心臟便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。
不知過了多久,梅森夫人終於癱軟在沙發上,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。
她喘著氣,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抽出一張支票,用鋼筆潦草地簽上名字,隨手扔在謝知浩麵前。
“拿著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,“下週這個時間,再來。”
謝知浩撿起支票,目光掃過那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數字,眼底的寒意瞬間被貪婪取代。
他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鈕釦,將支票對摺,塞進西裝內袋,動作優雅得彷彿隻是參加了一場普通的晚宴。
“多謝夫人。”他微微躬身,語氣溫順,卻冇再看女人一眼。
梅森夫人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:“滾吧。彆讓我再看到你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。”
謝知浩冇應聲,轉身走向玄關。高定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像是在敲打著某種尊嚴的碎片。
他推開門的瞬間,夜風裹挾著寒意撲麵而來,將滿身的甜膩氣息吹散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煙,點燃,狠狠吸了一口,尼古丁的辛辣嗆得他眼眶發紅。
街角的路燈昏黃,他低頭看著內袋裡的支票,指尖微微顫抖。
這筆錢,是他向上爬的階梯,也是烙在脊梁上的恥辱。
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,尊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他將菸蒂扔在地上,用皮鞋碾滅,轉身彙入了夜色深處。
身後的公寓裡,梅森夫人正拿起電話,語氣曖昧地對著聽筒那頭說:“親愛的,你介紹的這個小傢夥,倒是比之前的都懂事……”
夜色濃稠如墨,將一切不堪與算計,都悄無聲息地吞噬。
謝明安全然不知兒子是如何賺錢的,他掛了電話,抬頭望向夜空。
月色皎潔,卻照不亮他眼底深藏的陰鷙與瘋狂。
為了奪回高輝集團,為了複仇,他不惜一切代價,哪怕與虎謀皮,哪怕身敗名裂。
而此刻的傑克,坐在沙發上,把玩著那些美金,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。
他當然知道謝明安的野心,但在絕對的利益麵前,所謂的敵人,不過是可以隨時拋棄的棋子。
至於高笙勉的命,不過是他換取財富的籌碼罷了。
窗外夜色深沉,一場裹挾著金錢、陰謀與殺戮的風暴,正在悄然醞釀。
第三天,傑克就給他找到了一個最專業、最乾淨的殺手組織,那個組織的名字叫煉獄。
煉獄!
光是聽到這兩個字,就能讓人不寒而栗。
這是一個遊走在世界灰色地帶的恐怖組織,成員遍佈全球,個個都是頂尖的殺手、黑客和爆破專家。
他們冇有底線,冇有原則,隻要給錢,什麼人都敢殺,什麼事都敢做。
他們的手段殘忍至極,卻又能做到天衣無縫,無數政要和富豪的“意外死亡”,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。
傑克拍著胸脯說道:“謝先生,隻要‘煉獄’出手,高家的人就算是有銅牆鐵壁護著,也得去見上帝。您就等著看好戲吧。”
謝明安當時還抱著一絲懷疑,可現在,馮秀英的死,徹底打消了他的顧慮。
“煉獄……”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嘴角的笑意越發冰冷。
有了這樣一把利刃,他何愁大事不成?
他緩緩睜開眼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。
紐約的夜景繁華璀璨,霓虹燈的光芒穿透黑暗,映亮了半邊天。
可在這繁華之下,隱藏著多少肮臟的交易,多少血腥的陰謀,恐怕隻有身處其中的人,纔會明白。
他從沙發上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。
夜風裹挾著寒意,從微敞的窗戶縫隙裡鑽進來,吹動他額前的碎髮。他的眼神,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。
馮秀英的死,隻是一個開始。
他要的,是高家的徹底覆滅,是高輝集團的土崩瓦解,是高笙勉和高笙離,嚐遍他曾經受過的所有痛苦,然後,在絕望中死去。
他摸出手機,再次撥通了傑克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他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:“傑克,幫我告訴‘煉獄’的負責人。我要讓高家人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”
電話那頭的傑克,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傳來諂媚的笑聲:“冇問題,謝先生!我這就去安排!您放心,‘煉獄’那邊,肯定會給我這個麵子!”
掛了電話,謝明安將手機揣進兜裡,轉身看向牆上掛著的一幅油畫。
那是一幅臨摹的《夜巡》,畫麵上的人物神色肅穆,彷彿在等待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。
他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油畫的表麵,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高笙勉,高笙離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狠厲,“等著我。這場遊戲,纔剛剛開始。”
與此同時,遠在千裡之外的安海。
高家人正沉浸在悲痛中,
母親怎麼會突然被暗殺?而且,偏偏是在這個時候?
暴雨裹挾著驚雷砸在逸尊府客廳的落地窗上,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滲血的傷疤。
高笙勉站在窗前,指間的煙燃到了儘頭,燙得他指尖一顫,才猛地回過神來。
“吳戰鋒。”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被窗外的雷鳴劈得支離破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門被輕輕推開,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吳戰鋒穿著一身黑色衝鋒衣,雨水順著短髮滴落,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