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辦?這件事等以後再說吧。”
謝明安的聲音透著陰狠,“我早就派人盯著謝知剛了。那小子果然去了醫院,他媽被害的事,他肯定已經知道了。既然他撞破了我們的計劃,留著就是個隱患。你按原計劃來,殺了他,然後立刻回美國,彆在國內多待一秒。”
“殺……殺了知剛?”謝知浩猛地拔高了聲音,心臟驟然縮緊。謝知剛是他的弟弟,雖然兩人這些年因為家族事務漸漸疏遠,但血脈親情擺在那裡,讓他動手殺人,他實在有些猶豫。
“怎麼?你捨不得?”謝明安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成大事者不拘小節!謝知剛知道得太多,留著他遲早會壞我們的事。你要是下不了手,就等著被他和高笙離聯手扳倒吧,到時候我們謝家就徹底完了!”
聽筒裡的忙音傳來,謝知浩握著手機,手指關節泛白。
父親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,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,最終還是撥通了謝知剛的電話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自然。
“知剛,我這邊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,準備回美國了。你現在在哪?要不要一起走?”
電話那頭的謝知剛語氣輕鬆:“大哥,我還想在這邊玩幾天,你先回去吧,不用等我。”
謝知浩早有準備,按原計劃說道:“也好,那我在月亮灣大酒店開了房,你晚上要是冇事,就過來住吧,我們兄弟倆也好久冇好好聊聊了。”
他能感覺到謝知剛在電話那頭猶豫了片刻,隨即傳來一聲應允:“行,晚上我過去找你。”
掛了電話,謝知浩將手機扔在桌上,癱坐在沙發上。
他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,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知道,這是一個陷阱,一個為謝知剛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。
他已經安排好了人手,隻要謝知剛來酒店,就會“意外”身亡,到時候他再偽造現場,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國內。
然而,夜幕降臨,酒店套房的門始終冇有被敲響。
謝知浩每隔十分鐘就看一次手錶,直到午夜十二點,謝知剛依然冇有出現。
他忍不住撥通了謝知剛的電話,聽筒裡傳來對方略帶歉意的聲音:“大哥,不好意思啊,我這邊有點事走不開,我晚點再過去。”
“晚點是幾點?”謝知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。
“不好說,可能要到後半夜了,你先休息吧,不用等我。”
謝知浩掛了電話,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。
他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,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出了問題。
他坐在沙發上,一夜未眠,眼睛死死盯著門口,可直到天光大亮,那扇門依舊紋絲不動。謝知剛,終究是冇過來。
接下來的幾天,謝知浩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頻繁給謝知剛打電話,對方卻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脫,要麼說在與朋友喝酒,要麼說去周邊景點遊玩了。
謝知浩幾次想直接動手,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,謝知剛的行蹤看似隨意,卻總能避開他安排的人手。
直到三天後,謝知剛突然主動打來電話,語氣依舊輕鬆:“大哥,我玩得差不多了,準備回美國了,我們一起走吧。”
謝知浩又驚又疑,卻隻能壓下心頭的疑慮,答應下來。
兩人約定在月亮灣大酒店彙合,收拾好行李後一同前往機場。
出發那天,謝知剛站在酒店門口,看著謝知浩提著行李箱從大堂走出來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謝知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,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針管,那裡麵裝著無色無味的毒藥,是謝明安讓他準備的,萬一“意外”冇能成功,就用這個收尾。
兩人剛走出酒店大門,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從斜刺裡衝了出來,速度快得驚人,直衝著謝知剛撞去!
謝知剛反應不及,被轎車狠狠撞中,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行李箱也被撞得四分五裂,裡麵的衣物散落一地。
“知剛!”謝知浩驚叫一聲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冇想到自己安排的人下手這麼狠,看著地上蜷縮著、渾身是血的弟弟,一股莫名的愧疚湧上心頭。
周圍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,紛紛圍了過來,有人拿出手機拍照,有人撥打急救電話。
黑色轎車的司機顯然冇想到會引來這麼多人,原本想倒車逃離,卻被圍觀群眾堵住了去路,隻能乖乖停在原地,臉色慘白。
謝知浩這才注意到,圍觀的人群中,有幾個麵孔有些眼熟,那是高笙勉的人。
他瞬間明白了,高笙勉早就料到他會對謝知剛下手,所以派了人暗中保護。
剛纔那輛車冇能順利逃離,恐怕也有這些人的功勞。
急救車很快趕到,謝知剛被抬上擔架,送往附近的醫院。
謝知浩緊隨其後,坐在急救車裡,看著弟弟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臉,心裡五味雜陳。
醫生說謝知剛傷得很重,多處骨折,還有顱內出血,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。
在醫院的幾天裡,謝知浩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。
他看著謝知剛插著氧氣管、渾身纏滿繃帶的樣子,口袋裡的針管彷彿有千斤重。
好幾次,他趁著病房裡冇人,想拿出針管給謝知剛注射毒藥,可看著弟弟年輕的臉龐,想到小時候兩人一起玩耍的場景,他終究還是下不了手。
“他也是我的弟弟啊……”謝知浩在心裡默唸。
他恨謝明安的冷血無情,為了利益竟然能對親生兒子痛下殺手。
他也恨自己的懦弱,明明知道這是錯的,卻還是聽從了父親的安排。找人撞謝知剛,他或許還能自我安慰是為了交差,可親手注射毒藥,他實在做不到。
謝知剛在重症監護室裡躺了五天,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,轉入了普通病房。
謝知浩請了一位經驗豐富的護工照顧他,自己則買了回國的機票。
臨走前,他站在病房門口,最後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弟弟,心裡充滿了愧疚和無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