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不知道是高笙離認出了自己,還是他心地善良,本能的保護彆人。
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裡來的力氣,將他拖了出來,揹著他走出了火海……
蘇瑤雪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無奈地歎了口氣,伸手揉了揉眉心:“我真的是服了你們倆了。”
她語氣裡帶著抱怨,眼底卻滿是擔憂,“明明自己都自身難保了,還心心念念著對方,我這是欠了你們倆多少,這輩子要這麼跟著操心受累。”
牛立瑤咬著唇,眼神裡滿是懇求:“瑤雪,就看一眼,我就看一眼好不好?看到他冇事,我才能安心養傷。”
蘇瑤雪沉默了幾秒,最終還是敗在了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,卻還是轉身走向門口:“等著。”
走到病房門口,蘇瑤雪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,眼神緊緊追隨著她的牛立瑤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解鎖螢幕後,點開視頻通話按鈕,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隔壁病房不過幾步之遙,蘇瑤雪卻走得格外沉重。
推開高笙離病房的門,一股同樣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,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藥油味。
高笙離躺在床上,身上同樣纏滿了紗布,隻露出一雙眼睛和部分額頭。
他的臉部也有不少燒傷痕跡,原本英挺的眉眼此刻腫得厲害,嘴脣乾裂起皮,顯然也是剛從疼痛中緩過來。
聽到開門聲,高笙離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眼珠,看到是蘇瑤雪,眼中露出一絲光亮。
蘇瑤雪走到病床邊,將手機螢幕對著他,按下了接通鍵,語氣平淡地說:“立瑤想看看你。”
視頻接通的瞬間,牛立瑤的臉出現在螢幕上。
她看到高笙離纏滿紗布的模樣,看到他慘狀再也忍不住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,哽嚥著說不出話:“笙離……你怎麼傷得這麼重……”
高笙離看到螢幕上淚流滿麵的牛立瑤,眼神瞬間變得慌亂起來。
他想要說話,想要安慰她,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,隻能發出微弱的“嗬嗬”聲,身體也因為著急而微微顫抖,牽扯到身上的傷口,疼得他眉頭緊緊皺起,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。
他隻能用儘全身力氣,輕輕點了一下頭,彷彿在說“我冇事,你彆擔心”。
“彆激動啊!”蘇瑤雪連忙對著手機說道,又轉頭看向高笙離,“你也彆動,當心牽動傷口,醫生說你們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靜養。”
她拿著手機,讓鏡頭在高笙離身上輕輕掃了一圈,重點拍了拍他還算平穩的呼吸,“立瑤你看,他冇事,就是傷得重點,醫生說恢複得還不錯,你放心吧。”
牛立瑤看著螢幕裡高笙離艱難點頭的樣子,眼淚流得更凶了,卻還是努力平複著呼吸,哽嚥著說:“笙離……你好好養傷……我也會好好的……等我們都好了……”後麵的話她實在說不下去,隻能咬著唇,任由眼淚肆意流淌。
高笙離看著她哭紅的眼睛,心裡像被刀割一樣難受,卻什麼也做不了,隻能再次輕輕點頭,眼神裡滿是心疼。
蘇瑤雪看著螢幕兩端互相牽掛、卻都動彈不得的兩個人,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對著手機說:“好了立瑤,彆再哭了,眼淚掉多了對眼睛不好,你現在身體虛弱,經不起這麼折騰。我先掛了,晚點再讓你們視頻。”
得到牛立瑤微弱的迴應後,蘇瑤雪掛斷了視頻,將手機揣回口袋,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,眼神依舊停留在手機螢幕方向的高笙離,輕聲說:“你也好好休息,她那邊我會照顧好,你這邊有笙勉派來的護工,你們倆都彆胡思亂想,早點好起來比什麼都強。”
高笙離緩緩閉上眼睛,輕輕點了點頭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蘇瑤雪轉身走出了病房,重新回到牛立瑤的房間。
剛一進門,就看到牛立瑤還躺在床上,眼淚已經止住了,但臉頰上依舊掛著淚痕,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,整個人顯得格外脆弱。
蘇瑤雪走過去,拿起旁邊的紙巾,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,語氣柔和了許多:“好了,都看過了,他冇事,你也該安心了吧?”
牛立瑤轉過頭,看向蘇瑤雪,聲音依舊帶著沙啞:“瑤雪,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乾什麼?”蘇瑤雪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,“我們三個雖然以前有誤會,但是現在有壞人要害我們,我們現在要一致對外。再說了,當初要不是你們倆,我可能早就不在這兒了。現在你們有難,我照顧你們是應該的。”
說起之前的事情,牛立瑤的眼神柔和了許多。
剛結婚時,她知道蘇瑤雪與高笙離之間有了孩子,擔心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。總是讓高笙離多給她點撫養費。當時她想著,反正自己的錢也花不完,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仇人好。
這麼多年來,總是像親人一樣扶持她。
“可是……”牛立瑤咬了咬唇,眼神裡滿是愧疚,“這次要不是因為我,你也不會這麼辛苦,笙離也不會傷得這麼重。”
蘇瑤雪輕輕搖了搖頭,打斷了她的話:“說什麼傻話呢?這事怎麼能怪你?誰也冇想到會發生火災,這都是意外。再說了,高笙離那小子,就算不是為了你,遇到這種事情,他也會挺身而出的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,“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糾結誰的責任,而是你們倆都能好好養傷,早點恢複健康。等你們好了,我們還像以前一樣,老死不相往來,好不好?”
牛立瑤看著蘇瑤雪眼中的戲謔,緩緩點了點頭,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弱的笑容。
那笑容像黑暗中的一點微光,雖然微弱,卻足以讓人看到希望。
蘇瑤雪看著她的笑容,也鬆了口氣。
她拿起旁邊的水杯,倒了一杯溫水,又小心翼翼地扶起牛立瑤,在她身後墊了一個軟枕,讓她能舒服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