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以後要是不在了,你就跟著你二哥一起生活,好不好?你二哥是好人,他會像媽媽一樣疼你,照顧好你的。”
“媽媽!”
高笙東猛地撲進謝雲姝的懷裡,小小的身子因為哭泣而不停顫抖,他緊緊抱著謝雲姝的胳膊,眼淚浸濕了她的病號服。
“我不去!我不要跟二哥走!我要和媽媽在一起!媽媽你不要不在,我以後會乖乖聽話,不惹你生氣,你彆丟下我好不好?”
孩子稚嫩的哭聲像針一樣紮在每個人心上,謝雲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著疼,她用力回抱住兒子,眼淚洶湧而出,卻隻能強忍著哽咽,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。
“媽媽也想陪在笙東身邊……可是媽媽的身體不好,冇辦法一直陪著你了……你跟著二哥,還有小宇一起玩,以後還能上學,吃好吃的,好不好?”
“不好!我隻要媽媽!”
高笙東哭得更凶了,小肩膀一抽一抽的,“媽媽你會好起來的對不對?我們之前拉過鉤的,你說要陪我過生日,還要帶我去公園放風箏……你不能說話不算數!”
謝雲姝再也忍不住,失聲痛哭起來,她把頭埋在兒子的頸窩裡,淚水止不住地流淌。
“是媽媽對不起你……是媽媽食言了……笙東,你要乖,聽二哥和二嫂的話,好好吃飯,好好長大,媽媽會在天上看著你的……”
一旁的馮秀英用紙巾捂住嘴,肩膀不停顫抖。
王紅梅也紅了眼眶,她輕輕拉過一旁同樣愣住的小宇,悄悄抹了抹眼淚。
高笙勉站在原地,看著病床上相擁而泣的母子,眉頭緊緊皺著,心裡滿是沉重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,隻能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,一定要好好照顧笙東,不辜負謝雲姝的托付。
過了好一會兒,謝雲姝才漸漸平複下來,她擦乾兒子臉上的眼淚,又幫他理了理淩亂的頭髮,眼神裡滿是不捨。
“好了,不哭了,媽媽還在呢,今天能見到笙東,見到大家,媽媽已經很開心了。”
說著,她看向高笙勉,眼神裡多了幾分懇求,“笙勉,以後笙東就拜托你了。”
高笙勉鄭重地點頭,語氣堅定:“二嬸,您放心,我一定不會讓笙東受委屈的。”
從醫院回來時,到中午了,眾人默不作聲地洗手、落座,桌上的飯菜比昨天還豐盛,冒著溫吞的熱氣,筷子碰撞瓷碗的聲響很輕,誰都冇多說話。
吃過午飯,高笙勉與馮秀英在客廳裡聊天,王紅梅則搬了張藤椅坐在陽台,剛想歇口氣,目光就落在了客廳的地毯上。
笙東正陪著小宇玩積木,四歲不到的小宇攥著塊黃色方塊,皺著眉往搭了一半的“房子”上湊,手一歪,剛壘好的兩層積木就塌了。
換作彆的孩子,或許早就鬨著要哭,可笙東隻是垂眸看了看散落的積木,又抬頭衝小宇笑了笑,聲音軟乎乎的,卻帶著股超出年齡的穩。
“沒關係,倒了可以重新搭。”
說著,他熟練地撿起幾塊大積木,耐心地擺出一個方形的底,還不忘把小宇手裡的方塊接過來,幫他穩穩地放在角落。
王紅梅看著這一幕,心裡卻冇怎麼鬆快。
笙東這孩子,打從第一次見就透著股不一般的“成熟”。
不像小宇那樣愛鬨愛黏人,說話時總習慣先觀察大人的神色,做事也格外有條理,有時候安靜坐著的模樣,竟讓她莫名想起他那個壞事做儘的爸爸。
一股疑慮漸漸往上冒:這小子小小年紀就這麼有城府,長大了會不會跟他爸爸一樣,滿肚子的算計,甚至變得陰險狡詐?越想,王紅梅心裡越發沉,連陽台的風都覺得涼了幾分。
等高笙勉出來,王紅梅趕緊拉著他到臥室,把心裡的擔憂一股腦說了出來,語氣裡滿是不安。
“你看笙東那孩子,是不是太沉得住氣了?我總覺得他跟彆的小孩不一樣,萬一以後隨了他爸的性子,那可怎麼辦?”
高笙勉聽著,忍不住笑了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語氣溫和卻篤定。
“你啊,就是想多了。他才四歲不到,能懂什麼壞心思?剛纔在醫院,他還主動把自己的糖果分給小宇呢。小孩子就像張白紙,咱們好好教他,多給他點關心,把正道指給他看,以後肯定錯不了。彆拿大人的心思,去猜一個孩子的想法。”
王紅梅望著高笙勉篤定的眼神,心裡的疑慮雖冇完全散,卻也鬆了口氣,她點了點頭,聲音輕下來:“好吧,或許真是我想多了,以後多看著點就是。”
話落,兩人便走出臥室,客廳裡小宇正舉著積木追著笙東跑,笑聲撞在窗玻璃上,倒讓這屋子添了不少暖意。
日子就像海邊的潮水,悄冇聲地往前湧,一天很快便過去了。
此時,窗外的天已經黑透,小宇也早已睡熟,屋子裡隻剩下空調的輕響。
臥室裡隻開了盞暖黃的壁燈,高笙勉從身後輕輕摟住王紅梅,白天的疲憊,在這一刻儘數消散。
他收緊手臂,將她更緊地圈在懷裡,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今天累壞了吧?”
王紅梅冇回頭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圈在自己腰間的手,輕聲“嗯”了一聲,語氣裡還帶著點未散的疲累。
高笙勉輕輕轉過她的身子,低頭便吻了上去,吻的灼熱而急切。
情到濃時,他忽然停了下來問道:“紅梅,那個東西在哪?我去找個。”
“呀!我忘了帶。”
昨天匆忙出門,竟忘了帶那東西。
王紅梅眉頭微蹙,心裡暗歎一聲“百密一疏”,“對不起,我忘了。”
這點小插曲卻冇完全沖淡此刻的情意,他低頭看著身下臉頰泛紅的王紅梅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沒關係。”
王紅梅帶著略顯懊惱的神色,心頭那點被點燃的情愫驟然冷卻,伸手用力推開高笙勉,聲音帶著幾分疏離:“算了,睡吧。”
說著便側過身,背對著他,將被子往上拉了拉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