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傷口被汗水浸泡著,傳來陣陣灼痛,手臂和雙腿也痠麻得幾乎失去知覺,可他眼中的堅定卻絲毫未減。
稍作喘息,他握緊天魔戟,猛地發力拔出戟尖,繼續向上攀爬。
但凡遇到鏤空間距較遠的地方,他便將天魔戟插進上方的木梁,藉著戟身的支撐跨越障礙;遇到間距較近的地方,便收起天魔戟,靈巧地縱身一躍,穩穩落在下一根木梁上。
攀爬途中,他數次腳下打滑、指尖脫力,險些從高空墜落,掌心的傷口越磨越深,滲出細小的血珠,可他從未有過一絲退縮,每向上挪動一寸,心中的信念就堅定一分——隻要爬到頂端,就一定能找到希望。
他的身影在鏤空的椅背間艱難穿梭,時而彎腰發力,時而借力攀升,時而停下喘息,粗糙的木梁磨得他渾身是傷,疲憊如同潮水般反覆襲來,可他始終目光堅定,朝著椅背頂端,一步一步,執著而艱難地攀爬著。
不知又攀爬了多久,明野的手臂已經痠麻得幾乎抬不起來,雙腿也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,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,指尖忽然觸到一片光滑的木質,他終於爬到了椅背的頂端。
明野心中一振,拚儘最後一絲力氣,雙手撐著頂端的平麵,緩緩抬起身體,小心翼翼地翻了上去。
可頂端遠比他想象中要光滑,冇有絲毫凸起的抓手,也冇有鏤空的木梁可供借力,剛站穩身形,腳下便猛地一滑,身體瞬間失去平衡,朝著一側傾斜而去。
明野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低喝一聲,手腕翻轉,反手將天魔戟狠狠插進腳下的椅背之中,“哢嗒”一聲脆響,鋒利的戟尖深深紮入木質肌理,牢牢固定住,藉著戟身的支撐,他才勉強穩住搖晃的身形,大口喘著氣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。
他緊緊握著天魔戟的杆身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緩緩直起身,目光緩緩投向前方——一瞬間,他徹底怔住了,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滯了幾秒。
隻見椅背前方,一張巨大無比的桌麵赫然映入眼簾,遼闊得看不到邊際,平整而光滑的木質表麵,泛著淡淡的原木光澤,像是一片被精心打磨過的無垠大陸,鋪展在他的眼前。
縮小後的他,站在椅背頂端望去,桌麵的紋路如同大地上縱橫交錯的溝壑,細密而深邃,延伸向遠方,直到視線的儘頭,與昏暗的空間融為一體,分不清哪裡是桌麵的邊緣,哪裡是黑暗的界限。
偶爾有細微的塵埃在光線中浮動,落在桌麵上,如同點綴在大陸上的微小砂礫,渺小得幾乎看不見。
桌麵之上,冇有任何雜物,空曠得有些孤寂,卻又透著一種磅礴而厚重的壓迫感,讓他生出一種莫名的渺小與茫然。
這張巨大的桌麵,遠比他之前走過的任何地方都要遼闊,也遠比他想象中還要神秘。
明野緩緩鬆開緊握天魔戟的手,試探著向前邁出一小步,腳下的光滑觸感依舊清晰,他不得不放慢腳步,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桌麵,心中既有找到新方向的欣喜,也有麵對這片“無垠大陸”的忐忑。
他知道,這張巨大的桌麵,或許藏著新的希望,也或許藏著未知的危險,但他冇有退路,唯有繼續向前,才能找到出口,才能尋覓到寧萌的蹤跡。
就在這時,明野才猛然發現,方纔從下方攀爬時,視線被鏤空的木梁遮擋,竟產生了錯覺。
椅背並非緊緊貼著桌麵邊緣,兩者之間還隔著一段約莫兩丈寬的空隙,黑黢黢的,看不清下方的景象,隻隱約能感受到一絲下墜的寒意。
明野眉頭緊緊皺起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目光反覆在椅背頂端與桌麵之間來回掃視。
空隙不算太寬,卻也遠超他能跳躍的距離,腳下的椅背光滑無依,根本冇有借力跳躍的著力點,若是貿然起跳,稍有不慎,便會墜入下方的黑暗之中,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手中牢牢插在椅背裡的天魔戟上,眼中漸漸閃過一絲篤定——眼下,唯有天魔戟能幫他跨越這段空隙。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俯身,雙手握住天魔戟的杆身,用儘全身力氣,猛地將戟尖從椅背的木質肌理中拔了出來,“嗤啦”一聲,帶出少許木屑,在空中輕輕飄散。
握著沉甸甸的天魔戟,他的手臂微微顫抖,連日來的攀爬早已讓他筋疲力儘,可此刻,他冇有絲毫退縮,唯有咬緊牙關,穩住身形。
明野側身站在椅背頂端的邊緣,雙腳分開與肩同寬,牢牢紮根在光滑的木質表麵,一隻手緊緊握住天魔戟的中部,另一隻手抓住戟尖下方的杆身,緩緩將天魔戟伸向前方的桌麵。
他的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死死盯著桌麵的邊緣,一點點調整天魔戟的角度,手臂青筋凸起,額角再次滲出細密的汗珠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天魔戟的杆身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天魔戟的長度剛好夠到桌麵,他小心翼翼地將戟尖對準桌麵邊緣一處相對粗糙的木紋縫隙,猛地用力一插,“哢嗒”一聲脆響,戟尖穩穩紮進桌麵的木質之中,與椅背這邊的固定點形成呼應,一根堅硬的“橋梁”,就這樣穩穩架在了椅背與桌麵之間。
明野冇有立刻行動,而是雙手抓住天魔戟的杆身,輕輕晃動了幾下,反覆確認戟身穩固,冇有絲毫鬆動,才緩緩鬆了口氣。
他調整了一下呼吸,將渾身的力氣都集中在手臂上,緩緩彎腰,雙手緊緊攥住天魔戟的杆身,指腹死死貼住冰冷的戟身紋路,掌心的傷口被擠壓得微微發疼,卻絲毫不敢鬆懈。
隨後,他抬起雙腳,小心翼翼地離開椅背頂端,將身體的重心全部轉移到天魔戟上,整個人懸掛在半空,隻有雙手緊緊抓著戟柄,身體微微晃動,像是風中搖曳的蘆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