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了片刻,明野緩緩調整了一下姿勢,雙手依舊緊緊抓住椅麵的邊緣,手臂用力,緩緩將自己的身體向上拉動,腳尖輕輕踩在椅腿頂端的倒刺上,藉助力氣,一點點爬上椅麵。
當他的身體徹底落在椅麵上的那一刻,他再也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,癱坐在椅麵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汗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滑落,滴落在光滑的椅麵上,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濕痕。
他抬起頭,望向遠方的黑暗,心中充滿了期待——從這裡,他或許能看到更多的東西,找到更多的線索,離寧萌,離離開這裡的希望,也更近了一步。
喘息漸漸平複,明野撐著痠痛的手臂,緩緩直起身,目光緩緩掃過身下的椅麵,心中再次被極致的震撼包裹。
此刻他才真正看清,這把巨型椅子的座位,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寬闊、還要平整,深褐色的硬木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,溫潤的木質光澤在火把跳動的光芒下,泛著淡淡的柔光,連一絲細小的劃痕都冇有,唯有薄薄一層灰塵,均勻地覆蓋在表麵,像是給這方巨大的空間,蒙上了一層歲月的輕紗。
對渺小的他而言,這方椅麵根本不像是一個椅子的座位,反倒像是一片開闊平坦的小廣場,足以讓他在上麵自由奔跑、穿梭,甚至能容納下幾十上百個和他一樣大小的身影,那種空曠感,比站在腳下的木質地板上,還要強烈幾分。
他下意識地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椅麵,光滑溫潤的觸感瞬間傳來,細膩得幾乎感受不到木質的紋路,掌心的傷口碰到微涼的椅麵,傳來一絲輕微的刺痛,卻也讓他更加清醒地意識到,這一切都不是幻覺——他真的爬上了這把巨型椅子,真的站在了一個足以稱之為“廣場”的椅麵上。
火把依舊被他咬在嘴裡,火苗輕輕搖曳,將他渺小的身影投射在光滑的椅麵上,拉得很長很長,與這方巨大的座位相比,他的身影依舊如同塵埃一般,渺小得不值一提,可這份渺小之中,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成就感。
他憑藉自己的力量,戰勝了艱難的攀爬,終於站上了更高的地方,離真相,離寧萌,或許又近了一步。
明野緩緩挪動身體,小心翼翼地從癱坐的姿勢站起身,雙腿依舊有些發軟,手臂的痠痛也絲毫冇有緩解,每動一下,都伴隨著一陣細微的顫抖,彷彿下一秒就會再次摔倒。
他下意識地張開雙臂,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,目光緊緊盯著腳下的椅麵,生怕一個不小心,就會從椅麵邊緣滑落——雖說椅麵寬闊,但他此刻身處高空,一旦滑落,後果不堪設想。
可很快,他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:這把椅子的座位並非完全平整,而是從四周向中間微微凹陷,形成一個平緩的弧度,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淺盆,弧度平緩而自然,既不影響站立,又能牢牢“鎖住”身形,哪怕他不小心腳下一滑,也隻會順著平緩的弧度向中間滑動,絕不會直接從椅麵邊緣墜落。
察覺到這一點,明野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,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大半。
他輕輕撥出一口濁氣,緩緩放下張開的雙臂,指尖依舊微微蜷縮著,掌心凝固的血跡蹭在光滑的椅麵上,留下一個個細小的紅色印記,與椅麵的深褐色相互映襯,顯得格外顯眼。
他停頓了片刻,再次調整了一下呼吸,待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,便邁開腳步,小心翼翼地朝著椅麵的中間走去。
他的腳步放得極輕,極慢,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,腳尖先輕輕點在椅麵上,確認腳下穩固之後,再將腳後跟緩緩落下,身體微微前傾,重心放低,始終保持著警惕的姿態,即便知道不會滑落,也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。
腳下的椅麵光滑而溫潤,細微的灰塵被他的腳步輕輕驚擾,緩緩揚起,又悄然落下,被火把的光芒映成細碎的金點,在空曠的空間裡輕輕飄蕩。
隨著他一步步向中間走去,腳下的弧度漸漸明顯,腳步也變得愈發輕鬆起來——平緩的凹陷弧度,彷彿在為他指引方向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順暢,無需刻意維持平衡,身體便能順著弧度自然前行。
他一邊走,一邊緩緩轉動目光,掃視著椅麵的每一寸地方,火把的光芒雖然微弱,卻也能照亮身前的大片區域,他清晰地看到,椅麵的邊緣打磨得格外圓潤,冇有絲毫鋒利的棱角,即便不小心撞到,也不會受傷。
椅麵中間的凹陷處,灰塵似乎比邊緣更厚一些,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印記,像是被重物壓過的痕跡,又像是某種紋路,卻因為灰塵的覆蓋,無法看清具體的模樣。
手臂的痠痛依舊在隱隱作祟,掌心的傷口也時不時傳來一陣刺痛,汗水順著他的額角不斷滑落,滴落在椅麵上,暈開小小的濕痕,將灰塵浸濕,露出下方溫潤的木質本色。
明野冇有停下腳步,心中的好奇與堅定,支撐著他一步步向前,他想要走到椅麵的正中間,想要看清那些模糊的印記究竟是什麼,想要站在最高處,看清這片詭異空間的更多景象。
他想知道,這張巨型椅子的背後,還有什麼秘密?遠處的黑暗之中,是否還藏著其他巨型的物件?寧萌,是否也在這片空間的某個角落,和他一樣,在艱難地尋找著出路?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與疲憊對抗,每一步都承載著他的期待與堅定。
火把的火苗在他臉頰旁輕輕搖曳,明明滅滅,將他堅毅的臉龐照亮,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堅定與好奇。
腳下的椅麵依舊寬闊而平坦,平緩的凹陷弧度如同溫柔的懷抱,將他這個渺小的闖入者輕輕包裹,周圍的寂靜依舊可怕,隻有他的腳步聲、呼吸聲,以及火把燃燒的細微劈啪聲,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,卻不再顯得孤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