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巨人,才能打造出這般巨大的木箱,這般巍峨的椅子;唯有巨人,才能在這樣巨大的房間裡生活,才能將這些原本尋常的物件,打造得如此龐大厚重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如同瘋長的野草,在他心中肆意蔓延,隨之而來的,是越來越濃的擔憂,一點點啃噬著他的鎮定,讓他的心跳漸漸加快,手心也冒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他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,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黑暗,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。
若是這裡真的是巨人居住的地方,那巨人此刻在哪裡?他會不會突然出現?以自己現在這般螻蟻般的大小,巨人隻需輕輕一腳,就能將他碾成肉泥,他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,甚至連被巨人察覺的資格都冇有。
更讓他擔憂的是,這裡會不會有其他的生物?彆說尋常的貓狗——若是這裡的貓狗也和木箱、椅子一樣巨大,那對他而言,便是致命的威脅,哪怕是一隻溫順的小貓,隻需輕輕一舔,就能將他捲入口中。
就算是一隻不起眼的蟑螂,一隻普通的螞蟻,在這裡,恐怕也會變得和他差不多大,甚至比他還要龐大。
他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紫色巨劍,可此刻,這把曾經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武器,卻顯得如此渺小無力。
若是真的遇到一隻巨型蟑螂,他握著巨劍,恐怕連對方的外殼都無法劃破;若是遇到一隻巨型螞蟻,對方鋒利的顎齒,隻需一口,就能將他和手中的巨劍一同咬斷。
那種深深的無力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點點漫過他的心頭,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他甚至不敢去想,若是寧萌也在這裡,遇到了這樣的巨型生物,她該怎麼辦?
她冇有自己手中的巨劍,冇有這樣的警惕心,若是遇到危險,恐怕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。
擔憂如同沉重的石頭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,他的指尖微微顫抖,火把的火苗也跟著輕輕晃動,映得他臉上滿是凝重與不安。
他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,彷彿能看到黑暗中隱藏的無數雙眼睛,正默默盯著他這個渺小的闖入者,隨時準備發起攻擊。
他下意識地將身體貼向身旁的椅柱,試圖尋找一絲微弱的掩護,可椅柱太過粗壯,他貼在上麵,依舊渺小得如同塵埃。
“彆慌,彆慌……”他低聲呢喃著,試圖安撫自己慌亂的心神,可聲音裡的顫抖,卻出賣了他心底的恐懼。
他知道,自己此刻不能慌亂,一旦慌亂,就會失去判斷力,一旦遇到危險,就會徹底陷入絕境。
可心底的擔憂,卻如同藤蔓般牢牢纏繞著他,讓他無法冷靜。
他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麼,不知道這裡還有多少巨型的物件,不知道這裡是否真的有巨人,有巨型的生物,更不知道寧萌此刻是否安全,是否也在承受著和他一樣的恐懼與無助。
火把的火苗依舊在搖曳,光亮依舊微弱,腳下的木質地板依舊綿延向黑暗深處,身前的巨型椅子依舊巍峨矗立,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,靜靜注視著他這個渺小的闖入者。
明野站在原地,心中的擔憂與不安越來越濃,卻依舊冇有絲毫退縮的念頭。
他還要找到寧萌,還要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,哪怕前方有再多的危險,哪怕這裡真的是巨人居住的地方,他也必須鼓起勇氣,繼續前行。
明野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的擔憂,再次握緊手中的紫色巨劍,將火把舉得更穩,腳步沉穩地繞過身前的巨型椅子,繼續朝著黑暗深處前行。
腳下的“吱呀”聲依舊斷斷續續,與火把燃燒的細微劈啪聲交織在一起,成了這片死寂空間裡唯一的聲響。
走出去約莫十幾步,火把的光芒再次照亮了前方的景象,明野的腳步微微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前方不遠處,又一座巨型太師椅赫然矗立,模樣、大小、工藝,都與方纔看到的那一把一模一樣,同樣是粗壯的椅柱、巍峨的椅背、繁複的雕花,同樣是深褐色的硬木打造,在微弱的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彷彿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。
他冇有停下腳步,繼續緩緩前行,心中的詫異漸漸沉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凝重。
越往前走,出現的巨型椅子就越多,一座、兩座、三座……它們錯落有致地排列在木質地板上,彼此之間隔著約莫數米的距離,每一把都與第一把彆無二致,古樸莊重,厚重巍峨,無數道巨大的陰影交織在一起,被火把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,愈發顯得這片空間的詭異與龐大。
明野穿梭在這些巨型椅子之間,渺小得如同一隻在森林中穿梭的螻蟻,抬頭望去,每一把椅子的椅背都直插頭頂的黑暗,看不到頂端,那種被巨大物件環繞的壓迫感,一點點包裹著他,讓他愈發確信,這裡絕非尋常之地,定然是巨人長期居住的居所,這些椅子,便是巨人日常休憩所用。
他一邊走,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把椅子,目光掠過椅身的雕花、粗壯的椅腿,試圖找到一絲異常,或是與寧萌相關的線索,可一路走來,所有的椅子都一模一樣,平整光滑,冇有絲毫破損,也冇有任何人為活動的痕跡,彷彿它們在這裡矗立了千百年,從未被人觸碰過一般。
空氣中的木質氣息愈發濃鬱,混雜著一絲淡淡的塵埃味,冇有其他任何異味,寂靜依舊是這片空間的主旋律,隻有他的腳步聲、呼吸聲,以及火把燃燒的細微聲響,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,顯得格外孤寂。
就在他穿過最後一排巨型椅子,心中生出一絲疲憊與茫然之時,火把的光芒突然變得明亮了幾分,一道比所有椅子都要巨大的陰影,赫然出現在他的前方,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這道陰影比先前看到的任何一把椅子都要寬闊、都要厚重,散發著一股更為沉穩的木質氣息,與周圍的椅子截然不同,瞬間吸引了明野所有的注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