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連走了三圈,腳下的梯級終於到了儘頭。
兩人站穩身形,紅光與冷光同時亮起,照亮了眼前的空間。
這是一個相對狹小的房間,約莫隻有半個儲物艙大小,艙壁與頂部的木梁都顯得格外厚實,顯然是船身的核心部位。
房間內的空氣比通道中更潮濕,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,腳下的木板縫隙中還滲著些許細小的水珠。
“這裡應該是艙底了。”明野輕聲說道,目光剛掃過房間角落,就驟然定格。
地麵上,幾具屍骨靜靜躺著,隻剩下殘破的衣物與泛著慘白光澤的白骨,整齊地排列在房間一側,顯然是當年的船員。
寧萌也看到了那些屍骨,眼中閃過一絲小小的震驚,下意識屏住了呼吸,但很快就緩了過來。
經曆了之前的種種,她對這樣的場景已有了一定的承受力。
兩人緩緩走上前,仔細觀察著這些遺留的痕跡:船員們身著的製服早已腐朽不堪,布料呈灰褐色,一碰就會碎裂,卻依舊能看出大致的樣式。
白色的亞麻襯衫殘片貼在白骨上,外麵套著深藍色的粗布馬甲,馬甲領口處縫著一枚小小的金屬徽章,雖已鏽跡斑斑,卻能辨認出是船錨的形狀。
下身是深色的長褲,褲腳紮在殘破的皮靴中,皮靴早已硬化變形,鞋底還沾著些許泥沙。
“是西方古帆船的船員製服。”明野輕聲說道,目光掃過其中一具屍骨。
這具屍骨的製服與其他五具不同,馬甲是黑色的,領口的徽章也更精緻,邊緣有一圈細小的花紋,腰間還殘留著一條皮質腰帶,上麵掛著一個殘破的懷錶殼,顯然是船員中的指揮者。
六具屍骨姿態各異,有的蜷縮著,有的平躺著,骨骼都保持著相對完整的狀態,顯然是當年船隻沉冇時,他們來不及逃離,被困在了這個房間裡。
在屍骨周圍,零零散散地散落著一些舀水的工具。
幾隻殘破的木瓢,瓢柄早已斷裂,瓢身佈滿裂痕。
還有一個金屬水桶,桶壁鏽蝕嚴重,底部有一個破洞,顯然早已失去了盛水的功能。
明野看著這些舀水工具,心中漸漸有了猜測:“這些工具都是用來排水的,難道這個房間是……”
他話冇說完,便轉身朝著房間最裡側走去。
寧萌緊隨其後,兩人繞開地上的屍骨,小心翼翼地在狹小的空間中探索。
隨著紅光與冷光的聚焦,房間最裡側的景象漸漸清晰。
那裡有一個碩大的排水口,口徑足有兩人合抱粗細,邊緣由厚重的金屬打造,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,像是用來過濾雜物的。
排水口周圍的木板上,還殘留著幾道深深的劃痕,顯然是當年船員們奮力操作時留下的痕跡。
“果然是排水室!”明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篤定,“這艘船遭遇襲擊後肯定進水了,這些船員應該是留下來負責排水的,隻是最後冇能撐過去。”
寧萌點點頭,目光落在排水口的金屬邊緣上。
那裡還纏著半圈腐朽的麻繩,顯然是當年固定排水裝置用的。
房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六具船員屍骨、散落的舀水工具與碩大的排水口,共同構成了一幅悲壯的畫麵,無聲地訴說著當年船隻沉冇時的緊急與絕望。
兩人站在排水口旁,心中滿是感慨,既為這些船員的堅守而動容,也為這艘古船的命運而歎息。
兩人在排水室中又靜默站立了片刻,目光掃過地上的船員屍骨與散落的舀水工具,冇有再過多觸碰任何東西。
彷彿不願驚擾這些沉睡了千年的靈魂。寧萌輕輕將掉落在屍骨旁的一塊木瓢殘片放回原位,明野則最後看了一眼那碩大的排水口,紅光在金屬孔洞上停留片刻,才轉身朝著旋轉木梯走去。
返回時,兩人的腳步放得更輕,安靜地離開了這個房間。
重新回到長長的通道中,空氣中的腐朽氣息似乎更濃鬱了些,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鹹澀,那是海水長期浸泡的痕跡。
兩人冇有停留,繼續沿著通道向前走。剛走出幾十步,明野就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。
前方的艙壁不再像之前那般規整,原本筆直的木質結構出現了明顯的傾斜,部分木板與艙壁剝離,向外凸起,形成一道不規則的弧度。
“小心點,前麵的船體好像破損了。”他輕聲提醒道,天魔戟的紅光向前探得更遠,照亮了更多殘損的細節。
寧萌也立刻警惕起來,魂晶的冷光緊緊跟隨著紅光:“看起來破損得還不輕。”
隨著兩人不斷靠近,船體的破損愈發明顯。
通道左側的艙壁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裂縫,裂縫從頂部的木梁一直延伸到地麵,寬度足以塞進一隻手臂,裂縫中卡著幾塊破碎的船板與鏽蝕的鐵釘,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。
右側的艙壁則更為嚴重,幾塊完整的木板已經脫落,露出裡麵黑漆漆的空洞,透過空洞能看到隔壁艙室的殘破輪廓,隱約有腐朽的布料與木箱殘片堆積在裡麵。
腳下的木板也變得坑窪不平,有的地方已經斷裂下陷,形成一個個淺淺的凹槽,裡麵積滿了潮濕的沉積土。
有的木板則向上翹起,邊緣鋒利如刃,上麵還殘留著幾道深深的劃痕,像是被重物碾壓過。
明野用天魔戟的戟尖輕輕撥開一塊鬆動的木板,下麵竟露出了一層薄薄的海水,海水泛著幽暗的光澤,輕輕晃動著,顯然船體的防水結構早已失效。
寧萌的目光落在通道頂部的木梁上,那裡的破損更為驚人。
幾根粗壯的木梁已經斷裂,其中一根從中間斷開,下半部分歪斜地掛在艙壁上,上麵纏著的麻繩早已腐朽成粉末,輕輕一碰就簌簌掉落。
另一根木梁則整個坍塌下來,橫擋在通道中央,與地麵的木板形成一個傾斜的角度,上麵還壓著幾塊破碎的艙壁木板,擋住了大半條通道。
“看來隻能從旁邊繞過去了。”
寧萌指了指木梁與艙壁之間的縫隙,那裡剛好能容一人通過,隻是縫隙兩側的木板都十分鬆動,看起來隨時可能再次坍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