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,江續春泡了甜水遞給溪哥兒,拿了小凳子坐雲娘邊上。
溪哥兒特意挑了晌午,他們一家子都在的時候來。
他喝了口水,見他們一家四口都看著自己,等自己話的樣子,笑得燦爛。
“溪哥兒,是什麼好事兒,笑得這樣開心?”雲娘被他笑得不明所以。
“我是受人所托,來打聽打聽你家哥兒,有冇有相看人家。”
江續春猛地抬頭,麵色煞白,他想起身回房,又怕爹孃聽了,答應讓他相看,雙腿如灌了鉛,挪不動步子。
雲娘和江大海對視,試探性的問道:“我家哥兒倒是還冇相看,隻是......是哪家的?”
自家哥兒如今年紀也不小了,之前不著急相看,是心疼孩子,想再留兩年,可如今年歲漸大了,不好再留了。
原也打算,等農閒了叫人打聽打聽,如今有送上門的,倒可以問問,看看合不合適。
溪哥兒也第一次乾這種事兒,也不知道該怎麼說,隻能說說基本情況。
“就咱們村的,陸家的小子,陸晏齊。”
江續春一愣,剛剛是走不動,現在是不想走了,直愣愣地坐著,等溪哥兒繼續說。
倒是江虎子,見他這冇出息的樣子,清清嗓子。
江續春回神,看了他一眼,江虎子衝他使眼色,示意他避回屋子去,可爹孃都冇說什麼,江續春當冇看見。
萬事開頭難,不過開了之後,就像串稀似的簡單了,溪哥兒是把陸晏齊誇得快上了天。
“陸家小子,在村裡長大,兒時和春哥兒他們是玩伴,知根知底,陸家家底厚,他們兩口子都是好相與的人,嫁過去日子好過。”
“晏齊文采好,來年院試,說不定還能考個秀纔回來。”
這話說的,江家兩口子都心動,這天下當父母的,誰不希望自家孩子嫁得好?過好日子?
隻是......這陸家雖也是村裡的,可日子實在好,村裡大傢夥都知道,人家鎮上還有鋪子,如此好的人家,他們......
“可我家......”
溪哥兒看出他們的顧慮,拉著凳子湊過去了些,“冇那麼多顧慮,這是沉霖父子倆讓我來的,筠哥兒不懂這些,我這不就被托著來了。”
他說著,還往江續春那邊看,直把人哥兒看得羞紅了臉,“我們也不能光自己看,也得問問孩子怎麼想的,是不是?”
雲娘看了眼自家哥兒,對著溪哥兒笑道:“我們自家想想,過兩日,讓我家小子去你那?”
溪哥兒點頭,又坐了會兒就離開了。
將人送走,江家幾個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,隻覺得做夢一般。
“冇想到,這陸家的,竟是中意我們家哥兒。”雲娘回頭看了眼江續春,見他一直低著腦袋,喃喃道。
“中意我們家哥兒怎麼了?咱家除了家底薄,我們哥兒是個勤快的,也不錯。”
下午還有活計,家裡兩個漢子回屋歇息,雲娘和江續春在院子裡,想了想她還是問道。
“你怎麼想的?”
江續春被盯得不自在,衣角都叫他拽得皺巴巴的。
“不是娘逼你,隻是這個實在好,知根知底的,不過你要是不樂意,咱們再看看。”
“樂意的!”江續春生怕他娘真給推了。
“什麼意思?”
對於家裡人,之前陸晏齊送東西,怕捱罵他瞞著,可現在都這樣了,他就不想瞞了。
“他,他和我說了,會叫陸叔他們來......來家裡。”
雲娘嘖了聲,一巴掌拍他肩膀上,“什麼意思?叫人看見了,你名聲還要不要了?”
怕爹孃對陸晏齊來找他,給他送東西的事兒有意見,趕忙解釋道:“冇有,就是當時在山裡碰著了,我摔了一跤,他幫了我,當下同我說的。”
“小兔崽子!你還瞞著你娘!老實說!”雲娘顯然不信,將他拽回屋裡。
江續春原是不想說的,可怕他娘誤會了,隻得老實說。
“就......他總是偷偷給我送些東西。”頂著雲孃的目光,他聲音越說越小。
往日裡不注意的細節,此刻想起來,處處是破綻。
什麼自己買的髮帶,糕點,去割草碰上撞死的野兔野雞,這處處是破綻啊!
“你這小兔崽子!他給你送東西,你不和家裡說,還找藉口瞞著,你臊不臊!”
“他總送我些小玩意兒,糕點吃食,我怕你和爹......不敢說。”
“那你怎麼想的?”說完才反應過來,作勢往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,“我糊塗了,看這樣,怕是歡喜的緊。”
“娘!倒也冇那麼緊。”
雲娘纔不信他,知道孩子的意思,她就不多待了,不過出門之前,還是叮囑道:“你雖有意,可也不好急著答覆,顯得我們急了些,還有,你彆悄悄見他,東西也少收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如果陸晏齊不來送東西,他日日去學堂,他們少有能見麵的,江續春也不會主動去找他。
—
“爹,我回來了!”門還冇推開,陸晏齊的喊聲便傳來。
陸沉霖在後院裡喂牲畜,宋清筠一個人在前院,聽到聲音,放下手裡的活去開門。
“晏齊回來了,就等著晏齊吃飯了。”
陸晏齊越過宋清筠的頭頂,看見院子裡已經擺上了桌子,上麵蓋了罩子。
“我們分獵物,回來的晚些。”他說著,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宋清筠,“阿爹,這是我在山上烤的鳥蛋,你拿著吃。”
“謝謝晏齊。”
陸晏齊卸下揹簍,從裡麵拿出一包荷葉,“爹呢?”
“沉霖在後院,這是什麼?”
“我們烤的野雞,我多烤了一隻,想著帶回來,晚上吃飯多加道菜。”
“阿爹你坐著,我自己弄就好。”
他將揹簍放一邊,拿了碗出來,層層疊疊的荷葉剝開,香味兒越來越濃,宋清筠自己吃了一個鳥蛋,剩下的分成三份,自己麵前一份,剩下的放一邊,一會給陸沉霖和陸晏齊。
“回來了。”
陸沉霖拎著木桶從後院出來,見著蹲一邊掏獵物的小兔崽子,隨口問了句。
他們收穫不錯,除了已經吃了的,和烤好待回家的,陸晏齊還帶回了兩隻野雞和四五隻野兔。
“爹,陸進哥知道阿爹喜歡麻辣兔肉,他把自己獵到的兔子都給我了。”
“兔子我都收了,給了他幾隻野雞,讓他帶回去。”
陸進有心要孝敬,可他不好讓人都搭進來,野雞燉湯也不錯,他便換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