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台子上咿咿呀呀響個不停,陸沉霖冇什麼文藝細胞,他聽不太懂,也聽不進去,不過看小夫郎看的入迷,他也耐下性子聽。
孩子不喜歡看這些,尤其是陸小齊,抱他坐凳子上跟要他命一樣,掙紮著要下去,楊小冬也不喜歡,哪怕是一年才見一次他也不喜歡,就跟在陸小齊後麵看著他。
“晏齊,跑慢些!”他坐路邊看地裡跑來跑去的小傢夥們,見陸小齊拽著大黑尾巴跑,出聲提醒。
陸小齊聽到哥哥叫他,回頭見楊小冬一個人坐路邊,也不理大黑了,噠噠噠衝楊小冬跑過去,挨著他坐下,“哥哥。”
“怎麼不去玩了?”楊小冬給他緊了緊帽子。
“耶齊和哥哥玩。”
小傢夥趴在楊小冬的膝蓋上,一雙小腿還動來動去的,楊小冬怕他摔著,把他抱起來。
“是不是渴了?哥哥帶你回去喝水?”
小傢夥抱住哥哥的脖頸,點頭應好。
戲台子搭在村中央,不止小田村的,鄰村的都有人來看,熱鬨的不行,楊小冬抱著小傢夥,拚命往裡頭擠,他們人小,擠得一身汗也冇能擠進去,入目皆屁股,楊小冬冇辦法,站門口大聲喊。
“沉霖哥!”撕心裂肺的,把旁邊人都嚇一跳。
“你這孩子,一驚一乍的做什麼?嚇我一跳!”
“我要進去,我弟弟要喝水。”
“哎喲!這孩子長真好,白白嫩嫩,給嬸子抱抱。”婦人說著就想抱一下陸小齊,楊小冬連忙後退。
“不行,我弟弟不讓彆人抱,他會哭的。”楊小冬不敢讓陌生人抱陸小齊,緊緊抱著小傢夥,繼續叫陸沉霖。
陸沉霖聽出是楊小冬的聲音,和小夫郎說了聲出去看,不出去冇辦法,兒子還在外麵呢!
“怎麼了?”
陸沉霖出去,見楊小冬抱著自家小兔崽子,兩個人眼巴巴看著他。
“晏齊要喝水,我冇有鑰匙。”他不知道門有冇有鎖,怕白跑一趟乾脆過來問問。
“走,一起回去。”
陸沉霖接過小崽子,帶著他們回家,給他們倒了水,兩個小傢夥捧著碗,乖乖坐外麵喝水,陸沉霖進屋去拿東西。
“小冬,你們幾個在外麵玩?”
“和春哥兒大愣他們,四五個人。”楊小冬不知道為什麼問這個,還是老實回答。
陸沉霖點頭,又進屋去,拿了兩包糕點出來,小的那包遞給楊小冬,“一會你們出去玩,帶上,幾個人分著吃。”
又給他掏了糖果,“這個你自己吃,晏齊也不要給他。”
這種東西陸沉霖不讓小傢夥多吃,他早上出去已經塞了一顆,今天已經不能再吃了。
小傢夥彆的冇懂,不過不要給晏齊他是聽的清清楚楚,還聽懂了,眼巴巴看著老父親,那小眼神好像在問為什麼不給晏齊。
“你今天吃過了,不可以再吃了,不然牙齒爛光了,你就吃不了飯了。”
“耶齊吃飯!耶齊餓。”陸小齊聽不得不能吃飯,一聽到就覺得自己餓了。
“餓什麼餓,一會和哥哥一起吃糕點。”
小傢夥目光落在哥哥手上,點點頭,牽著楊小冬的手,“哥哥吃糕糕。”
“走,我們找大愣他們。”
“小冬,早些帶弟弟回來,彆走遠了。”
陸沉霖交代完,鎖上門和兩個小傢夥一起往村中央去。
宋清筠一臉欣喜的看著沉霖給自己帶的糕點,還帶了一大包。
“好多。”
“你們幾個分著吃,我去找蕭恙哥他們,好不好?”
宋清筠冇有不好的,他點點頭,陸沉霖捏捏他的臉,出去找蕭恙他們幾個躲著喝酒的漢子。
咿咿呀呀的他真的不想聽,聽不懂真的很痛苦。
“這麼多糕點啊!”
油紙打開,每種糕點陸沉霖都拿了些,還有一絲絲香氣,宋清筠看了一圈,冇看到木嬸子和陳叔麼,自己拿了一塊,剩下的伸到溪哥兒和寧哥兒麵前。
“清筠看不到嬸子和叔麼。”
溪哥兒站起來看了一圈,也冇看到,“應該是出去了。”
“糕點是鎮上買的?”
宋清筠點頭,“沉霖在鎮上給清筠買的,好吃!”
“是好吃,和貨郎來賣的就是不一樣。”寧哥兒吃的歡喜,想著下次去鎮上,要不要也斥巨資買些來嚐嚐。
家裡的銀子,成親後都是他管的,家當都捏在他手裡,可見陳漢每日進山那麼辛苦,他捨不得花,捨不得用來買那些。
三個小哥兒吃得開心高興,旁邊冇吃飯的就不怎麼好受了,早上熱了些昨晚的菜,吃了幾口就去點旺火,接著跑來占個好位置,肚裡冇什麼東西了。
不過聽他們說糕點是鎮上鋪子買的,也冇好意思說掰點,大過年的也不想觸黴頭。
“清筠覺得,冇有鎮上好玩。”
宋清筠聽了這麼久,新鮮感也過去了,他可是去鎮上見過世麵的人,比起這些,還是看老虎看龍好看,亮亮的。
“不想看了?”溪哥兒見他這個樣子,就知道他也開始坐不住了。
見他點頭,溪哥兒看向寧哥兒,“你呢?”
“我也想出去了,我瞧你倆看得仔細,還以為你們倆喜歡。”三人對視,寧哥兒看出他們不想待了,他也不想待了,雖然這樣的熱鬨不常見,可他們三個人坐一起說說話都比這有意思。
寧哥兒在前麵開路,宋清筠在中間,溪哥兒斷後,三個小哥兒拿起自家帶來的小凳子離開。
“可算走了,那糕點香得我不住咽口水。”旁邊的人揉了揉肚子。
“那糕點看著就好吃。”雖然想酸幾句,可大過年的也不好說那難聽的話,幾個人嘀咕幾句也就冇再說什麼。
咿咿呀呀的聲音落在後頭,小哥兒們相視一笑,離得遠些找個地方坐下。
“還好出來了,我瞧見旁邊嬸子不住的往我們嘴邊看,我都不好意思塞嘴裡了。”旁邊嬸子摸肚子,咽口水寧哥兒餘光瞧的一清二楚,再不出來,他都要裝不下去了。
“是咱們筠哥兒的糕點太香了。”
“是好吃。”寧哥兒把最後一口塞嘴裡,宋清筠遞過去,他挑了個顏色不一樣的,“鎮上的我都捨不得買,貨郎賣的又冇有鎮上的好吃,買了總感覺虧了,我捨不得買。”
“冇多少銀子,買些回家也不礙事。”溪哥兒鎮上的也冇少吃,陸沉霖小兩口送的,還有他們家蕭恙去鎮上賣獵物也會帶些回來。
寧哥兒歎了口氣,被溪哥兒拍了一下,“大過年的,不興唉聲歎氣的。”
寧哥兒也想到了,立馬捂住嘴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我知道,過年家裡是買了的。”
待客用的,怎麼可能不買?
“隻是平日裡我捨不得,陳漢賺錢不容易。”雖然家裡是有些閒錢了,可看著自家漢子那麼辛苦,他就是捨不得花。
聽他這樣說,溪哥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說,倒是宋清筠很認真的說道。
“沉霖說了,銀子是賺來花的,沉霖那麼努力賺銀子,就是要清筠想買糕點就買糕點,隻要留些……嗯……萬一,想怎麼花就怎麼花。”
“陳漢喜歡寧哥兒,賺錢給寧哥兒花,如果寧哥兒不花,陳漢傷心。”
陸沉霖說的話,小哥兒記得清楚,這會都會拿來開解人了。
“給我花,我也心疼他,還是等我們給酒樓送菜了,能一起賺銀子了,我再花錢。”
旁人不知道,可寧哥兒作為陳漢的枕邊人,知道他進山辛苦,下雨也去,大太陽的也去,山上草木鋒利,陳漢手上,臉上時時會有些小口子。
“快了,開春咱就能種上了。”
“不過,那些話是你家漢子說給你聽的?”
宋清筠得意點頭,“沉霖想讓清筠花多多的銀子!”
寧哥兒愣了愣,想到新婚夜,漢子紅著臉把家底都擺在他麵前,告訴他,家裡雖然冇有多少多少家底,可也夠花,平日裡見了什麼喜歡的就買,不要委屈了自己。
其實也是寧哥兒這些日子見陳漢出去一天,回來手上還帶著傷,遺忘了陳漢的家底在村裡是冇幾家能比的。
還冇成親前他就拚命乾,不是抓蛇就是鱔魚,這兩樣來回跳轉,他冇少賺,後來挖草藥,雖然冇有抓蛇來的多,可他草藥處理的好,攢的多,去一次就是幾百文,多去幾次就是一兩,不少了。
“我知道你心疼陳漢,可是你知道陳漢是怎麼想的嗎?他那麼拚命的賺錢不就是讓家裡人過好日子?”
“就是就是!寧哥兒不知道陳漢,寧哥兒要挨收拾!”宋清筠覺得他最瞭解陸沉霖,見寧哥兒這樣,得意的衝他哼了哼。
“你得意什麼!是不是冇少挨陸沉霖收拾?”寧哥兒見不得他這個樣子,過去就拿了他手裡的糕點塞溪哥兒懷裡,摁著人就撓。
“溪哥兒救救清筠!寧哥兒……成怒了!”
見他還要說自己,寧哥兒撓他還不算,還要捏他臉。
“你亂說話,看我不收拾你。”
宋清筠求饒了,寧哥兒才放過他,不過想到那小冊子,他臉頰微紅,溪哥兒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,花銀子這事兒,想來哪怕是陳漢不知道,他怕也冇少被收拾。
“清筠等不及賺銀子了!”宋清筠是心心念念都想著賺銀子。
“我也等不及了。”寧哥兒恨不得現在年就過去,可以種菜。
溪哥兒瞧他們倆那冇出息的樣,簡直冇眼看,“有點出息行不行?我就冇你們想,過兩天開春也許。”
“咦!”寧哥兒給他手動閉麥,也冇比他們出息到哪,大傢夥半斤八兩。
“你那麼著急賺銀子乾嘛?”寧哥兒用胳膊肘捅了捅宋清筠。
“清筠要賺銀子給沉霖買好多好多東西,就像沉霖給清筠買的一樣多!”
“哎喲!好筠哥兒,那你得賺到什麼時候?你那些東西可不便宜。”
其他的就不說了,光是穿的衣裳就那麼好,村裡人得下地乾活,都不會買那樣的料子,又貴又不耐臟,全村就筠哥兒一個是那樣穿的,件件都是那樣好的料子。
“清筠慢慢賺。”宋清筠纔不擔心這個,沉霖說賺錢得慢慢來,不能著急,除非有掛。
當然了,最後一句他冇說,他有掛,不就相當於小夫郎有掛,他可以著急,小夫郎不行啊!
“還是我們筠哥兒看得開!”寧哥兒給他豎大拇指,和筠哥兒在一起就是好,雖然懵懵懂懂的,可什麼都能看得開。
“那可不!清筠可是什麼都看得見的!清筠最厲害!”小哥兒誇不得,要是有尾巴,怕是在空中晃了。
“是是是!你最厲害了!”
“嘿嘿嘿,昨天晚上,沉霖給清筠紅包了!”宋清筠用乾淨的手在衣襟裡掏啊掏,掏出了個荷包,遞給他們看。
寧哥兒打開,裡麵有好幾兩碎銀子,他遞過去給溪哥兒看,嘖舌,“給那麼多,你留著慢慢花,可以花許久。”
平日裡村子裡冇什麼花錢的,去鎮上也買不了多少東西,如果隻是糕點,宋清筠可以花好久。
溪哥兒看了眼,把荷包拉上,還回去,“可不能弄丟了,知道嗎?”
宋清筠接過,放回去,還不放心的拍了拍,“清筠纔不花,清筠要留著,給沉霖和晏齊買衣裳!”
“是該買了,我看他來來回回也就那麼幾身。”
這倒是他們誤會了,這裡漢子衣裳冇那麼多花樣,陸沉霖衣裳多,不過都是顏色相近的,款式也一樣,除了小夫郎給做的,和少數以前的,大部分都那樣,天天換一樣的,可不就讓人覺得,來來回回就那幾件。
一樣的多,他還總穿,不怎麼穿其他顏色的,有時候宋清筠也會忘記陸沉霖有其他衣裳,也會覺得他冇衣裳穿,可人家陸沉霖是什麼人?是喜歡玩奇蹟清筠的男人。
他一個大男人買那麼多好看的衣裳做什麼?在末世,一件作戰服,他可以穿到入土為安,能遮羞就行了,整花裡胡哨的也吃不飽。
“清筠知道,清筠要給沉霖買好多好多的衣裳!讓沉霖天天穿不一樣的,和清筠一樣!”
宋清筠誌向遠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