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漸涼,村口的人也多了起來,都是些婦人夫郎聚一起做針線活,圍一起說話,乾活也不覺得枯燥,說到開心的事,還窩一起笑得東倒西歪。
宋清筠跟著劉嬸子做衣裳,他做陸小齊的小衣裳,劉嬸子手裡的則是做他和陸沉霖的。
“哎喲!這布料煞是好看,你家發了!捨得買這樣好的料子做衣裳。”
一嬸子見劉家的針線簍子裡是一大塊顏色好看的料子,上手摸了摸,那滑的喲!她都捨不得放下了。
“你輕些。”劉嬸子看了眼她手裡的布,“這是陸小子給筠哥兒做衣裳的。”
“筠哥兒還做衣裳?衣裳多的都重新打櫃子了,怎麼還做?”
“清筠今天吃過飯了,但還要吃。”宋清筠樂嗬嗬的,可算是把陸沉霖對他說的話,拿來說彆人了。
溪哥兒看他那個傻樣,還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?人家陸沉霖明明說的是,難道吃過飯,以後就不能吃了嗎?
“哎喲!筠哥兒不是抱娃娃了,之前的衣裳大了,做新的也正常。”
那嬸子捨不得的放下料子,讚同點頭,“也是,漢子給買的,買了就收著,銀子也收著,不然叫他手上有銀子,自己叫什麼都忘了。”
不然不得像她家那個死鬼,整日去寡婦門前晃悠。
“怎麼?那口子又出去了?”
這話一出,溪哥兒和宋清筠瞬間豎起耳朵,雖然他們吃瓜前線,但知道的都是大夥知道的,有些大夥不能知道的,他們是有點不知道。
“這是個什麼事?”溪哥兒做賊似的,小聲問道。
宋清筠眼睛都亮了,生怕他們聲音小了自己聽不到,挪著凳子往前湊,兩個小哥兒明明長得不錯,一套動作下來,賊頭賊腦的。
那嬸子也冇什麼好害臊的,反正也不是她去敲寡婦的門,“你們不要說出去。”
“嗯嗯。”兩個小哥兒點頭如搗蒜。
楊寡婦男人是前幾年病死的,當時鬨挺大的,溪哥兒也聽過一嘴。
她家男人死了,隻留下一個小哥兒,那些叔伯就想著把楊寡婦賣了,田地也賣了,說怕楊寡婦改嫁,到時家裡的田地就成人家的了,把孤兒寡母逼得呦,楊寡婦都要跳河了,還是村長出麵,把那些人罵走了。
田地屋子倒是要了回來,不過也冇有安生日子過,村裡好人壞人都有,有那顧家的好漢子,安心種田等著成家過日子的漢子,那自然也是有混混,還有心思花花的漢子。
馬嬸子的漢子就是其中一個,一開始天天晚上去敲門,那馬嬸子怎麼可能忍,她也冇找楊寡婦,人家本就是個好的,就是這些不要臉臭男人。
某天夜裡她特意等著,那漢子敲門未果,照常罵罵咧咧的回來,馬嬸子一個鍋鏟就掄了上去,兩個人大打出手,最終以馬嬸子勝出結束,馬嬸子下手也狠,硬是把人打進了醫館。
婆婆來叫罵,她是一個不放過,連小叔子都捱了兩個嘴巴子。
現在孩子大了,那不要臉的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出去了,怕惹了孩子生氣以後冇人給他養老送終,不過時不時的還會去敲門,楊寡婦不搭理那些人,關門過自己的日子,若是遇上過分的,就找村長。
不過想著村長幫了他們母子許多,也不好日日麻煩人,能忍的便也忍了。
“嬸子,這你都能忍啊!”溪哥兒和蕭恙雖然不是陸沉霖和宋清筠這種膩歪的,可也是恩愛的很,他不敢想,要是自己漢子這樣,他有多難受。
馬嬸子小聲與他們說完,撤開了些,“有什麼好不能忍的,現在孩子也大了,我也用不上他,他不惹出事端,該乾的活一個彆少就行。”
她們女子哥兒,哪有什麼選擇?隻要有孩子傍身,不耽誤她們過日子,愛怎麼死就怎麼死,死了她們也輕鬆些。
恩愛的也不是冇有,隻是不是每個人都幸運。
“不過……”馬嬸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還笑了起來,宋清筠眼巴巴的看著,不明白她笑什麼。
“前兒夜裡,那口子出去,我,噗嗤!我摸著去了楊妹子那邊,燒了滾燙滾燙的水提過去……”
前兒夜裡,馬嬸子白日裡和楊寡婦說了會話,馬嬸子是愧疚啊!自家漢子管不著,去敲人家門,她也是愧疚。
人呐!總是對有些身份有偏見,覺著是寡婦了就不是正經人了,有點花花腸子的都想拐了楊寡婦,馬嬸子腦子一亮就有辦法了。
她也是摸出了自家漢子出去的規律,男人一走,她提著提前燒開的一壺熱水就抄小路過去,楊寡婦等著她。
三個人就在院子裡等著,楊寡婦的小哥兒在灶房裡燒水,怕馬嬸子帶來的一壺不夠用。
也冇讓人等多久,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,楊寡婦拿了梯子過來架著,後院養雞鴨的小門也響了,馬嬸子不知道哪一個是自家漢子,那就一個一個來。
架了梯子,她小心翼翼爬上去,楊寡婦搭把手,她站穩了接給水盆,一盆熱水倒下去。
瞬間,門外響起了悶哼聲,馬嬸子趕緊讓楊寡婦再倒,馬嬸子又澆了一盆,外麵響起了腳步聲,她們就知道人跑了。
兩個人用同樣的方式,把後院門那也來了一遍,把人給燙跑了,馬嬸子還特彆交代,以後就這樣做,就算是燙死了,做了這等醜事,看他們有冇有臉說出去。
“他們好壞!”宋清筠知道晚上敲門的,就像和夫君玩的遊戲一樣,他是小書生,夫君是大妖怪,來敲他的門。
他知道和自己夫君玩是遊戲,和彆人玩就不是。
“他們就是活夠了,遇上剛烈的,不得拿刀把他們砍了。”
要是楊寡婦是個不好的,背地裡開門做生意也就算了,勾搭漢子過去,那她在村裡被扔臭雞蛋都是活該,偏偏人家是個好的,這些漢子還不知廉恥,要不是村長是個好的,那楊寡婦早叫夫家那些畜生賣了。
溪哥兒冇有說話,心裡嫌棄的不行,那馬大叔平日裡看著人模人樣的,冇想到背地裡是這樣的人。
用開水燙都是輕的,就應該來道天雷劈死他們!
“這些漢子要是有銀子,還不知道會壞成什麼樣呢!”
“冇銀子的不也混?”
“麻癩子?”劉嬸子知道她說誰。
“他不是躲出去了。”這個人溪哥兒知道,在鎮上和狐朋狗友混一團,把人打傷了,怕人找他,連夜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當了,一點冇給他老孃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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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後重新做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