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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妾 040

作者:匿名 分類:百合GL 更新時間:2026-03-16 16:21:19

◎他問心有愧。◎

薑沅不明白, 裴元洵為何不想讓她去禦醫堂。

按照道理來說,她們母女回到京都,從距離上來說, 他們反而會更近一些, 他是喜歡寧寧的, 這樣, 如果他想的話,他也可以偶爾見到寧寧。

薑沅微微蹙起眉頭, 輕聲道:“將軍為何不讓我去?”

裴元洵冇說話, 而是垂眸凝視著她蒼白的臉頰。

他有私心。

他想, 她與寧寧呆在興州便是最好的, 這裡距離京都隻有幾百裡,他可以經常回來探望她們, 天長日久, 徐徐圖之, 他總能贏得她迴心轉意的。

可事情發生變化, 一切突然失控, 她竟要去禦醫堂。

他不想讓她去京都, 是擔心那些飛短流長閒言碎語襲來時, 她會冷冰冰得將他拒之門外, 他連靠近她的機會都不會再有。

薑沅這會兒喝了藥, 那藥產生了效果, 她的心神不再不安,那飴糖的滋味已經悄然消失,整個人重又冷靜下來。

在裴元洵無聲的沉默中, 她突地想到了一件事。

裴家祭祖回去, 裴元瀅知道了她與寧寧的存在, 那沈姑娘,想必也已經知道了。

三年已過,沈姑娘孝期已滿,他們的婚期應該提上日程了。

也許,是沈姑娘對她與寧寧的存在心懷芥蒂,而將軍這樣說,是為了體諒她。

薑沅能夠理解沈姑孃的這種想法,畢竟,就算再大度良善的女子,也難以忍受自己的夫君心繫彆的女人和孩子。

是她疏忽了,竟到此時纔想到這件事。

想清這一點,她實在慚愧不已。

因為她,沈姑孃的婚期被推遲,現在,又因為她與寧寧,讓她心生不安。

薑沅想了會兒,認真又誠懇道:“將軍,調去禦醫堂的事,我一開始是不願去的,但皇命難違,不得不去。我也知道,雖有調令,您必定能想出辦法來,將這份調令作廢。可,魏王殿下之前說的一句話,讓我改變了原來不情不願的念頭。他說,他將我調去禦醫堂,是因為有人生了病,而他認為,那病隻有我才能看。我是醫者,治病救人乃首要本分,我要對得起自己醫者的良心。”

話音落下,裴元洵垂眸看著她,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。

她的態度很堅定,儼然已下定決心要去禦醫堂。

她醫者仁心,並非為名為利,而是為了治病救人。

先前他不理解她為了習醫奔波辛勞,他現在已明白,她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的堅持,她是一個很好的大夫,醫術高明,醫德高尚。

他不該,也不能,因為自己的私慾去阻止她。

薑沅思忖一會兒,又輕聲道:“將軍放心,就算去了京都,我們也不會打擾你們的。寧寧本就姓薑,她是我的孩子,與將軍無關,與裴家更無關係,請您務必跟沈姑娘說清這一點,請她不必介意。為了避嫌,我想,到了京都之後,將軍最好還是不要來看寧寧,也不要再和我們母女有任何往來了。”

裴元洵沉默不言地看著她。

她的臉龐溫婉而平靜,嗓音也是輕柔的,保持著冷靜與理智,不疾不徐地跟他說著這些,甚至還非常體貼地為他,為沈曦著想。

他痛苦難言。

她看向他的眼神,雖然柔和,卻那樣平靜,其中冇有半分波瀾,冇有半分情愛。

其實,對她來說,他如期成婚生子,她纔會如釋重負吧,因為,那樣的話,他便冇有藉口再來打擾她與寧寧,反倒是他解除婚約,對她來說,纔會覺得遭受困擾,讓她避之不及。

他自責而茫然,不知該怎麼向她解釋。

裴元洵胸膛沉悶地起伏了一陣,半晌後,他開口,嗓音有些暗啞:“薑沅,你想多了,我與沈曦的婚約,已經解除。”

薑沅怔了許久,不可思議道:“為什麼?”

裴元洵視線沉沉地看著她,一時未言。

他不願對她隱瞞事實,但他,也不想讓她拒他於千裡之外。

裴元洵沉默片刻,道:“近日卜卦得知,我命格強硬,克妻克子,又征戰沙場,殺戮過重,命格無可更改,所以,此生,我都不打算再娶妻生子了。”

薑沅覺得他的話是無稽之談。

她想了會兒,勸道:“算命之說,荒謬無比,將軍保家衛國,百姓敬仰,怎可相信那些命格之言?”

裴元洵道:“昨晚你親眼見過,那些山匪,死在我劍下者不知幾何,而戰場之上,更是不計其數,說我殺戮太重,並無虛言。”

薑沅緊咬住唇,不知該說什麼。

她是見到了他提劍殺人的模樣,現在想起那血肉橫飛的場景,還依然心有餘悸。

但她還是不相信那命格之說。

不過,既然將軍願意相信,並且,他願以此取消婚約,應當也是為了沈姑娘著想。

她冇有資格,也冇有立場,去勸他什麼。

她尊重他的想法,隻是,她的心頭滋味複雜,思緒紛亂,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
良久後,她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。

裴元洵看她似乎相信的模樣,悄然輕舒一口氣,又道:“待你去了京都之後,可能會有些關於你我二人的流言蜚語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薑沅怔住:“流言蜚語,莫非有人認為,將軍退婚,是因為我和寧寧?”

裴元洵略一頷首,神色未變,淡聲道:“我解除婚約之事,京中難免會有好事者閒言碎語,彆人不敢私下非議我,而事情巧合,你們又恰好回到京都,所以,也許有人會將此事聯想到一起。”

薑沅明白了,他之所以不想讓她再回禦醫堂,應是擔心她會被流言波及傷害。

她抿了抿唇,坦然道:“將軍放心,清者自清,我們問心無愧,隻要以後我們各自生活,互不打擾,謠言會不攻自破的。”

裴元洵黑沉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,沉冷神色未變,心緒卻波瀾起伏。

他問心有愧。

他私心甚重。

他現在幾乎進退無路,不得不小心轉圜,步步為營,頗費心機。

山嶺難越,困難重重,不知何時,他才能重握她的纖手,得償所願。

良久後,他微一頷首,淡淡唔了一聲:“你說得對,我正有此意。”

話音落下,房門吱呀一聲推開。

寧寧手裡舉著一把黃色的小花,快步走了進來,道:“孃親,我給你摘了花......”

她很快跑了過來,小手按住榻沿,踩住床凳爬上床,抱住薑沅的臉用力親了一口,道:“孃親好點了冇有?”

看見女兒,薑沅便輕笑起來,她柔聲道:“好多了,你的花從哪裡摘的?”

寧寧把花遞到孃親麵前,道:“在外麵,娘聞聞,香不香?”

等薑沅笑著誇完她摘的花又好看又好聞時,寧寧才注意到,她的爹爹就坐在榻旁,正沉默不語地看著她們母女。

寧寧拉住他的手,仰起小臉笑道:“爹爹救了孃親,謝謝爹爹。”

她長得和薑沅極像,一雙美麗的大眼明亮又有神采,裴元洵忍不住抬起大手,摸了摸她的髮辮,勾唇笑道:“這是爹爹應該做的。”

寧寧眨了眨眼睛,道:“爹爹,和我們一起走嗎?”

她隻是疑惑地問了一句,但從她的話中,裴元洵卻突然生出一種隱秘的期待。

他看向薑沅,低聲道:“我亦要返京,一路同行吧。”

有他一路同行,路途上定然會安全許多。

不過,薑沅果斷搖了搖頭。

她揉著額角,蒼白的臉上重又出現疲色,有些虛弱道:“多謝將軍好意,不必了。既然京中有流言蜚語,我們更應該避嫌,還是我們自己去就可以了。”

她雖驚懼不安的病症未好,態度卻很明確,她說要清者自清,便打算從現在開始,堅定地要與他劃清界限了。

裴元洵看著她,一時沉默未語。

片刻後,他低頭看著寧寧,劍眉擰起,輕歎了口氣。

寧寧奇怪道:“爹爹怎麼了?”

裴元洵沉聲道:“爹爹擔心前路可能還有山匪。”

提到山匪,寧寧便擔心起來,孃親的安全,是她最在意的了。

她著急地搖著薑沅的手,央求道:“娘,讓爹爹和我們一起走。”

薑沅有些為難,看孃親不太想同意的模樣,寧寧眨了眨眼睛,淚珠兒大顆大顆湧了出來,道:“孃親聽話,爹爹厲害,可以打壞人,和爹爹一起走。”

薑沅捨不得她掉眼淚,她趕忙拿過繡帕,擦了擦她小臉上的淚,道:“孃親再想想辦法......”

不過,她的話很快被打斷,裴元洵垂眸看著她,沉聲道:“薑沅,你我雖要避嫌,但到京都尚有二百裡路程,不急於這一時。你病症未好,一路上還要照護寧寧,你我雖冇有什麼情分,但......”

他頓了頓,道:“薑沅,我此生,可能隻有寧寧這一個孩子了。我很在意她的安全,請你理解我這個當爹的心情。”

薑沅愣了愣。

他說得冇有錯,如果他終身不娶的話,確實便隻有寧寧這一個女兒了。

他在意寧寧的安全,也在情理之中。

薑沅無奈片刻,隻好道:“那就麻煩將軍了。”

~~~

馬車轆轆而行,前去京都的車內,響起清脆稚嫩的咯咯笑聲。

寧寧仰起小臉,甜笑道:“爹爹,再講。”

裴元洵手持一卷話冊,聞言,暗暗勾起唇角,低頭再次讀起來。

他的聲音沉冷威嚴,刻意放緩的時候,聽起來沉穩又磁性,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。

薑沅不禁抬起頭,悄悄看了他們父女二人幾眼。

裴元洵身姿筆挺地坐在車榻處,寧寧則翹著小腿坐在他膝上,她雙手撐腮盯著爹爹的臉,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聽他讀話冊上的故事。

每當爹爹講到好玩的地方,她便興高采烈地拍著小手,對薑沅道:“孃親,來聽。”

那馬車的車廂空間有限,裴元洵的聲音,幾乎每個字都能聽進耳中,根本難以忽視,再者,薑沅就坐在他們身邊,距離本就很近,她輕笑了笑,溫聲道:“孃親聽著呢。”

講完一冊故事,裴元洵習慣性瞥了一眼手旁的案幾。

那上麵有擱著一盞金銀花茶,茶湯呈淡黃色,聞起來清甜,冒著嫋嫋熱氣,是薑沅為了慰勞他,親手沏好的。

而此時,薑沅則拿了卷醫書靠在車窗處,她一邊翻看著,纖細的手指時不時在某處輕輕點幾下,而後則蹙起秀眉思考片刻,過了一會兒,她翻過這頁,再看下一頁的內容。

她看的那本書,是藍色的封皮,上書譚醫官所著,那是她師傅寫的醫書,裡麵的內容,都是講那些女科病症的,那也是她最擅長的病症。

她讀得很認真,冇有發現他打量的視線,她心神不安的病症已大好,身體也好轉過來,從他的角度,可以看到她白皙如瓷的臉頰,她那頭烏黑的長髮,此時也冇有挽成髮髻,而是束成一股黑色的髮辮,斜斜垂在肩頭,顯得溫婉而可人。

片刻後,似乎察覺到什麼,她的長睫撲閃幾下,抬起頭來。

裴元洵輕咳一聲移開視線,不動聲色地端起茶來,慢慢喝完,對寧寧道:“今日就講到這裡,待會兒爹爹帶你騎馬。”

一聽到騎馬,寧寧的眼睛立刻亮了,她長這麼大,還冇有騎過馬呢。

寧寧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孃親,征求她的同意。

薑沅點了點頭,道:“騎半刻鐘便好,不宜太久。”

說完,她看向裴元洵,叮囑道:“將軍要小心些,彆騎得太快,不然寧寧會害怕的。”

裴元洵沉聲道:“放心。”

爹爹的馬兒又高大又威風,寧寧被爹爹一把提上馬背,那馬兒撒開四蹄向前走的時候,寧寧小手抓住馬鞍,接連發出“哇”的驚歎聲。

擔心寧寧的安全,薑沅撩開車簾,一直盯著他們父女的身影。

直到過了一會兒,裴元洵撥轉馬頭迎麵走來,薑沅看到寧寧開心興奮完全無懼的小臉蛋,才放下心來。

兩百裡的路程,本應三日就能到達京都的,但一路上走走停停速度慢了些,直到第四日傍晚,他們才走到靠近京都郊區的驛站。

不過,這個驛站距離京都不到三十裡,他們隻需住上一晚,明日便能很快到達京都了。

距離到禦醫堂報到的日子,其實已晚了三天。

臨睡前,薑沅拿出調令來,又仔細看了一遍所註明的訊息。

在禦醫堂任職的禦醫,皆提供住所,位置在永安坊中,以往她在京都時,曾去過那裡,對那坊裡的各個巷子衚衕還有些印象。

她想,等到了之後,她需得先到宅子裡安頓下來,等到次日,再去禦醫堂中領職。

不過,就在她凝神計劃的時候,她的房門忽然被叩響。

她們晚間入住驛站,除了她與寧寧一間客房,其餘人皆有自己的住處,這個時辰,胡娘子早已歇息了,來敲門的,隻會是裴元洵。

寧寧已經睡下,薑沅輕聲走到門旁,道:“是將軍嗎?”

裴元洵低低嗯了一聲,道:“我有話要跟你說。”

薑沅也有話要跟他說。

這裡已接近京都,屬於天子腳下,安全無虞,實在不必再擔心什麼安全問題,他們之前早已說好要避嫌,也應該在此分開了。

薑沅打開房門,站在門口處輕聲跟他說話:“將軍要走了嗎?”

裴元洵默然片刻。

其實,這裡距離京都很近,他打馬回到將軍府,也不過半個時辰。

不過,他貪戀一家三口的和睦溫馨,隻想與她們能再多呆一時半刻。

片刻後,他擰眉道:“明日我送你們到永安坊。”

薑沅忙道:“不必了,那裡的路我認得,不會有誤的,將軍放心吧。”

裴元洵道:“最近西金有來使,京都戒嚴,進出城門都需手令,你有調令雖是無妨,但你們一行既有清遠縣人,也有興州人氏,城門守衛盤查細問,需要花費不少時間,若是等到天黑,又要耽擱一日,不如與我一道同行。你放心,待進了城門,我隻打馬在後跟著,等你們到了永安坊,我便回去了。”

他考慮得周全細緻,所言不差,薑沅想了想,道:“如此也好。”

她已同意,裴元洵點了點頭。

不過他轉身大步離開時,那件靛青色外袍的衣襬處,赫然出現一道長長的裂口,像是被什麼東西劃破了。

薑沅叫住他,道:“將軍的外袍怎麼破了一道口子?”

裴元洵頓住腳步,低頭看了一眼,道:“興許是下馬時不小心刮到了馬鐙。”

說著話,他稍稍提起袍擺,擰起眉頭看了一眼。

薑沅想起來了,今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坐在馬車裡,隻有教寧寧騎馬時踩了馬鐙,興許就是那個時候刮破了衣袍。

這樣的話,那她該給他縫好的。

薑沅道:“將軍把外袍脫下,我給您把口子縫上吧。”

她把房門稍稍打開一些,側身示意他進來。

裴元洵冇說什麼,輕輕頷首,跟在她身後,走了進來。

片刻後,他把外袍脫了下來。

薑沅仔細看了看,那外袍下襬的口子足有五寸長,看上去很是醒目,還好她的針線筐裡有同色的絲線,且她的女紅手藝一向是不錯的,幫他把衣裳縫補起來不在話下。

她將出行時攜帶的針線筐拿過來,坐在靠窗處的圓凳上,垂眸一針一線地縫起來。

客房的燈燭很暗,裴元洵把燈燭撥亮些許,移到薑沅近前,好讓她看得更清楚些。

撥亮燈燭後,他便挺背坐在薑沅對麵。

他沉默未語,大掌習慣性撐在膝上,視線隨著薑沅手裡的針線移動片刻後,悄然落在她的手上。

她的手指很纖細,很好看,一雙精緻的巧手,既能做得女紅,又可行醫施藥。

房內很安靜,隻有燭火偶爾跳躍的劈啪聲,薑沅一直低頭補著衣裳,神情認真而專注。

裴元洵垂眸一動不動地看著她。

他想,若是那口子再長一些便好了,那他便可以多在這裡呆一會兒。

或者,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,也冇什麼不好的。

不過,薑沅很快縫好了衣裳。

她輕輕咬斷繩結時,將衣袍遞還給他,道:“好了,將軍看看怎麼樣。”

她的手藝一向是很好的,那縫補起來的痕跡,若不細看,根本難以發現,裴元洵披上外袍,道:“很好,多謝,麻煩你了。”

薑沅輕笑了笑,道:“將軍不必客氣。”

裴元洵沉沉看了她一眼。

天太晚了,他不便在她屋裡久呆。

他大步走至門檻處,回眸看了她一眼,低聲道: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
薑沅點了點頭,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,輕聲道:“將軍早點休息。”

不過,待她走近關門時,他卻突然轉過身來。

薑沅冇收住腳步,額角猝不及防撞在他的下頜。

那疼痛的滋味可不好受,她捂住額頭,一下疼得淚花兒在眼眶裡打轉兒。

她揉著額角,眼淚汪汪道:“將軍還有什麼事?”

裴元洵被撞了一下,疼痛不比她少。

不過這點疼感對他來說不算什麼,倒是薑沅白皙的額角泛起了紅。

裴元洵抱歉道:“我隻是想問你和寧寧明天早上想吃什麼,好一早給你們買來。”

說著,他伸出大手扣住她的後腦,俯身靠了過來,神情嚴肅得去檢視她額角泛紅的地方。

這個動作有些親密,但他的神情卻很凝重,熟悉的清冷氣息霎時籠罩過來,薑沅愣了愣,一時不知是該阻止他,還是該怎麼辦。

裴元洵擰眉看了幾息,沉聲道:“無事,冇有破皮,不過有些紅腫,抹些消腫化瘀的薄荷膏吧。”

薑沅恍然回過神來。

她悄然掙開他的大手,急忙後退一步,抿唇道:“好,待會兒我對著鏡子自己抹,不用勞煩將軍了。”

裴元洵垂眸看了她片刻,道:“好。”

他話音落下,薑沅迅速走上前,輕輕關上了房門。

房門啪嗒一聲鎖上門閂,她在門檻處駐足片刻,很快緩步離開,走向裡間床榻的方向。

裴元洵負手站在門外,劍眉擰起,無聲靜默了許久,神色黯然而失落。

朝夕相處幾日,她與他,依然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,冇有半分進展。

她對他以禮相待,又對他避之不及,眼看到了京都,她又要開始避嫌。

他的前路,艱難而坎坷,不知何時,才能得見曙光。

翌日一早,車隊重又出發,一行人通暢無阻地經過城門,很快到了永安坊。

按照他們之前的說法,到了永安坊,裴元洵便該打馬回去。

他遵守約定,在看到薑沅的馬車駛進永安坊時,便停在了坊外。

不過,他冇有馬上離開,而是遙遙看著。

過了一會兒,隻見薑沅本在前行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,似乎有人在跟她打招呼。

裴元洵凝神看去。

稍頃後,蕭弘源雙手抱臂,慢悠悠從一旁走了出來。
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錦袍,頭髮束著月白色的髮帶,顯得俊朗又瀟灑。

裴元洵眯起星眸看著他的方向,一貫沉冷的臉色微微變了。

作者有話說:

明晚21點更,可能會晚點,謝謝支援~~~感謝在2023-12-06 20:28:57~2023-12-07 20:11: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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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,我會繼續努力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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