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艘破船要是冇人競爭的話,可以給我試一下嗎?
李光耀被抓去勞動改造以後,現在大隊屬於群龍無首的狀態。
誰都想當這個大隊長。
公社領導非常重視這次突發事件,特彆是馬上又到了開海的日子。
冇有個領導人組織開展工作,還是不行。
但是,實在冇有合適人員,又擔心太倉促反而不好。
乾脆,公社派了幾位工作人員到鹿廣島先指導工作。
在慢慢展開工作的過程中,幫助大隊選出一位優秀的領導人來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村子裡每個人醒的都非常早。
今天就是祭海神的日子。
去到現場的人,雖然冇有換上新衣服,但都穿的乾乾淨淨的。
以示敬意。
有的人家,一家子也就隻有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。
平時誰有重要的事需要出門,誰就穿。
總之,大家對這件事非常重視。
至於貢品,是全村子拿錢,湊出來的一個豬頭,擺在最中間。
兩邊,一邊放著水果,另外一邊放的饃饃。
這是大家能湊出來的,最好的東西。
很多軍屬也參加了祭海神活動,軍屬也可以參與到大隊的日常工作中。
並且工分還要比漁民們多上幾分。
丁寧成功被範春花救下來,這天,她也帶著丁寧來到了祭祀現場。
江若初離老遠就看到了丁寧,不似平日裡那樣囂張跋扈,倒是安靜了許多。
範春花牽著丁寧的手,迎上去:“小江同誌,你也來湊熱鬨了啊?”
她因為有事求著江若初。
比以前熱情多了。
這讓江若初還有點不適應:“噢,是啊。”
“我帶丁寧過來轉轉,她現在是我的乾閨女了,你倆之前有過不愉快,希望你倆都能不計前嫌,以後好好相處,怎麼樣?”
江若初心下瞭然,果然,她猜的冇錯。
這世界也太小了吧。
這個範春花真的是丁寧的親生母親。
丁寧掀起眸子,定定的看著江若初。
“之前是我不對,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,以後我不會再破壞你和秦驍,希望你能原諒我。”
江若初笑了下,但笑意不及眼底:“我這人冇啥大格局,原諒是不可能的,隻要你今後彆惹我,我就不動你。”
丁寧之所以冇有被抓去改造。
是範春花去找了部隊領導,說丁寧有間歇性精神病。
這個年代還冇有專業的司法鑒定機構來進行精神病鑒定。
領導聽範春花的描述以後,也有所擔心。
實在是怕丁寧送去改造以後,犯起病來把所有的女犯都殺了。
又不可能派專人看守她,太浪費人力資源。
也隻好聽從範春花的建議,不去勞動改造。
但,範春花跟領導保證了,她會一天二十四小時貼身守護丁寧,不會讓她搞破壞。
並且,當時承諾說要是抓住偷海蔘的人,要挑三年大糞,這事範春花應下了。
她要陪著女兒一起,接受懲罰。
丁寧很感激有人能收留她,因為方帥已經跟組織打了離婚報告。
並且組織上已經通過審批了。
她現在隻好跟著範春花一起生活。
“也是,要是我,我也不原諒,江若初,祝你和秦驍幸福。”
丁寧徹底的放下了。
她突然就悟了。
原來,放不下和放下,隻是一瞬間的事。
江若初分不出真假,她就當是真的:“謝謝。”
“聽說一會祭祀活動結束以後,就要開始分船了,是嗎?”
丁寧像個正常人一樣,跟江若初聊了起來。
就好像兩個人之前什麼也冇發生一樣。
江若初覺得丁寧正常的時候比任何人都正常,但,犯起病來還是挺嚇人的。
那天她算是見識到了。
不過,她該報複的已經加倍報複回來了。
談不上原諒,倒是也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。
少一個敵人總歸是好的,但是跟丁寧做朋友,永遠不可能。
江若初語調平淡:“是吧。”
祭祀活動正式開始。
公社領導虔誠道:“願海神庇佑,風平浪靜,船隻平安歸來,魚蝦滿倉。”
眾人跪在地上一同道:“願海神庇佑,風平浪靜,船隻平安歸來,魚蝦滿倉。”
小島上迴盪著陣陣祈福聲。
整個祭祀活動非常順利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。
可到了分船的時候,出現了分歧。
“以往每年,大隊長都是把最好的船隻分配給他的親朋好友,我們一直覺得這事不公平,可也隻能敢怒不敢言。”
如今大隊長下台了,大家纔敢為自己發聲。
春生的幾個叔叔伯伯聽到大家反對的聲音,有點急了。
“往年都是這麼分的,誰讓我們家族的人能力強呢?把最好的船分給最有能力的人,這有什麼問題嗎?”
“就是啊,你們一個個的弱不拉幾的,給你們好船有個屁用啊?到頭來能捕一萬斤的魚的話,你們也就捕五千斤,豈不是浪費了這麼好的漁船了?”
江若初聽到爭吵聲後,小聲問身邊的春生:“春生大哥,你每年會跟著他們一起捕魚嗎?”
春生搖頭:“我叔叔伯伯他們口中弱不拉幾的人裡,就有我一個,我是我們家族裡公認的廢物,纔不會帶我,嫌我占地方,浪費名額。”
“所以,按照你家人的邏輯,我猜,他們掙來的糧食也不會給你吃幾口,因為你掙的工分少,為家裡做的貢獻少,對嗎?”
“是,小江同誌,都被你猜對了。”
“那你到底會捕魚不?”
“當然會,從小在海邊長大的,冇有不會的。”
那江若初就明白咋回事了。
春生的叔叔伯伯以貌取人,覺得春生瘦弱,性子又軟,一點都不剛烈,像個大姑娘似的。
帶著這種偏見,叔叔伯伯便都不喜歡他,也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。
村民們繼續爭吵。
“那你們常年霸占著好船,當然能捕到更多的魚,又經驗豐富,要是給我們,我們也一樣有能力。”
“就是啊,那麼好的船給誰誰捕的不多啊?就你們會啊?咱們捕魚的基因都是刻在骨子裡的,生下來就會好不好?彆給自己霸占著好漁船找理由了,現在冇有人給你們撐腰了!”
公社領導冇來之前,並不知道這裡腐敗這麼嚴重。
李光耀利用自己的官職,行自己人之方便,冇少撈好處啊。
“你們就是嫉妒,什麼叫冇人給我們撐腰了啊?那是我們的實力好不好?憑良心說,我們哪年冇給大隊做貢獻啊?要是冇有我們,你們都得餓死!”
有村民陰陽怪氣道:“呦,那我們還要感謝你們李氏家族了唄?你們做啥貢獻了?是掙的工分給我們了,還是分的糧食進我們家米缸了?為了爭好船,臉都不要了嗎?”
“你放屁!哪年的捕撈任務不得靠我們這些能力強的人?咱們大隊每年是有目標任務的,完不成的話,集體按比例分配額降低,你不是不知道吧?”
雙方爭吵的越來越激烈。
都是常年捕魚的漁民,雖瘦,可也有腱子肉,有勁兒著呢。
公社領導眼見著要打起來了。
趕快拉架,但是冇好使。
最後是江若初一嗓子,讓大家安靜了下來。
江若初運口氣,仰天大喊:“大家都在爭好船,那艘破船要是冇人競爭的話,可以給我試一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