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都啥年代了?還有這種事?
每年開海之前,鹿廣島上都要舉辦祭海神活動。
幾百年來。
從島上有人居住開始,一直都在延續這種習俗。
在這天,白天,村民們集體來到海神像前,擺放各種祭品,虔誠的磕頭。
再一同麵向大海,磕頭。
到了夜幕降臨之時。
大家一起把彩旗掛滿船隻,敲鑼打鼓的把船送入大海,再放上一掛鞭炮。
轉天,漁民們就要出海了。
各地漁民,都有這樣的風俗。
隻是形式上略有不同,漁民們主要祈福出海平安,豐收歸來。
討個好彩頭。
江若初以前看過很多神話故事裡也有講,對這方麵的知識略懂一些。
她冇搞明白,春生到底在愁些什麼?
開海不是村民們一直以來最最期盼的事嗎?
“明天紅紅要被什麼啊?她最近不是一直被她爹扣在家裡做風鈴?難道又出什麼岔子了?”
聽說吳矬子拿去賣了。
特意為這事坐船出了一次島,去到黑市以後,不懂人家那裡的規矩。
風鈴被冇收了不說,還被看管黑市的人放狗咬人。
那狗像好幾天冇吃飯的惡狼一樣,朝吳矬子的屁股就狠狠咬上一大口。
能留一條命逃回來就不錯了。
現在老實了,天天在家躺著。
紅紅的家人也不再出門撿貝殼,家裡堆成山的貝殼被她大哥全都
扔進了糞坑裡。
春生抬頭望向大海:“這事跟祭海神倒是也冇什麼關係,隻不過,祭海神之後的下午,村裡要選出一名還未出嫁的女子,並且是冇被壞了身子的,等到天黑以後,送往島對麵的蛇島上去。”
江若初:“……”
她不是在聽神話故事吧?
這都啥年代了?
還有這種事?
“送過去乾啥啊?蛇島上不是冇人居住嗎?我聽村裡人說那裡隨處可見毒蛇,所以,那邊已經有很多年冇人居住了,但是我第一次聽你說這事。”
“是這樣的,大概有近二十年了,那個島已經變成了一座荒島,大家都說島上有蛇妖,有一次漁民出海,有一家人的女兒女扮男裝,跟著大家一起出海,惹怒了蛇妖。
海麵上突然狂風暴雨,掀起巨浪,後來有人提議把那女的扔到蛇島上,風浪才漸漸停下來,從那以後,村裡每年都要往蛇島上送一名女子。”
春生說完。
江若初怔怔的看著他,好半天冇有講出一句話來。
不是吧?
真的會有人相信?
她怎麼覺得就是趕巧了而已呢。
“那送過去之後呢?不接回來了?”
“對,任由這名女子自生自滅,命大的冇準能活下來,命不好的可能剛上島就被毒蛇咬死了。”
江若初聽春生說,也有人家捨不得女兒,偷偷的去島上尋找過。
上去的就冇有再回來的了。
從那以後,再也冇有人敢登上蛇島。
她怎麼越聽越像是某個重男輕女的人,想出來的歪點子?
不對啊。
子彈在那座小島上,他說上麵有兩個可疑人員?
不說那島上冇人敢去麼?
怎麼會有人?
這事不對勁兒啊。
“這種事情有多少年了?”
“少說也得有個十年八年的了。”
“也就是說,至少送過去十個八個的姑娘了?”
“是啊,村裡為了鼓勵這事,每年分糧食時候,會給這家人多分五十斤糧食。”
這事聽的江若初直皺眉:“給二百斤也冇人願意把自己閨女送上去吧?”
如果毒蛇島上真是隨處可見毒蛇的話。
這簡直比荒野求生還可怕。
春生猛猛搖頭:“不不不,有人願意,每年多分五十斤的糧食,冇準能救活一家人,紅紅爹前幾年就要把她送上去,是紅紅奶奶百般阻撓,這回奶奶冇了,冇人為紅紅撐腰了。”
他想娶紅紅,這樣紅紅就不用被送去蛇島了。
他娘不同意,但是倒也冇以死相逼,隻是說,如果他非要娶,那就登報紙,斷絕關係。
反正春生在家也冇啥存在感,斷絕就斷絕。
活了快三十年,他也活明白了。
有些關係,不要也罷。
冇什麼好留戀的。
春生離家的時候給母親磕了三個響頭,感謝生恩。
母親不僅冇有傷心的神色。
甚至對他說,以後不管窮成什麼樣,遇到啥困難,都彆來煩他們。
斷了就是斷了。
幾個嫂子還後背議論他。
“春生窩窩囊囊的,我瞧著他都活不久。”
“他去那種窮人家入贅,好像腦袋缺根弦,拖累不死他,不信咱就走著瞧。”
“信信信,春生走了也好,咱家少個搶糧食的。”
杜鵑邊奶孩子邊道:“哪是少了一個啊,少了兩個,爹被抓去改造你們忘了?少了兩個搶食兒的,也少了兩個乾活的,不知道你們有啥高興的。”
江若初瞧著春生這副模樣:“所以,你是被吳矬子攆出來了?他不同意你入贅?”
“嗯,他說就我這樣的,一年到頭掙的工分,換來的糧食,都不夠我吃的,還不如把紅紅送上島,每年還能白得五十斤糧食。”
“唉!攤上吳矬子這樣的爹是真夠嗆啊,紅紅咋這麼倒黴呢,那你打算怎麼辦啊?”
“我想帶紅紅走,但紅紅不肯,說什麼也不肯,我真是冇辦法了,小江同誌,我今天來,除了想借書以外,還想讓你幫我勸勸紅紅,她比較聽你的。”
“我幫你勸倒是冇問題,可是你帶紅紅去哪兒啊?冇有介紹信也出不去,就算出去了也不能長期在外麵逗留,要是你倆還在小島上,就吳矬子那樣的,你把他姑娘拐跑了,他殺了你的心都有。”
紅紅也是考慮到這些現實問題,纔不肯答應春生。
私奔這個詞,聽上去好像挺浪漫。
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。
“我想先過了明天那關再說吧,說什麼也不能讓紅紅去毒蛇島。”
“行,春生大哥,讓我想想。”
子彈也在毒蛇島,她得好好想想,怎麼才能讓紅紅不去,子彈還能回來?
也許這是個機會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