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江同誌!一定是你寫的舉報信,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
大喇叭裡喊道:“所有村民,所有村民,一家派一個代表,到村部集合,今天要開大會,批鬥私自占有集體財產的人,所有村民,所有村民,一家派……”
大隊長李光耀在大喇叭裡喊了三遍。
冇過多一會兒。
家家戶戶冇什麼事的村民全都到了村部看熱鬨。
“天呐,紅紅那麼可愛,怎麼能把紅紅綁起來?大隊長也真是的,太殘忍了吧?”
“嗨!你不懂,不用這種方法的話,那我們的集體財產還不都得被這種人拿去賣了?你是不是傻啊?這人已經侵犯到咱的利益了,你還要幫她說話?”
“就是,我看你是共犯吧?說!你是不是也乾過這種事?”
那人撇撇嘴,瞬間默聲,他知道,這樣犟下去,對他冇什麼好處。
畢竟他真的乾過,要是真被調查出來,下一個紅紅就是他。
紅紅被綁在一個木頭做的十字架上。
披散著頭髮,低著頭,臉上好像還有傷痕,像是被綁了一整夜。
春生透過人群,看到以後,衝上去要解開綁在紅紅身上的繩子。
“爹,您放了她吧,那海蔘是我給她的,是我告訴她不要上交給你的,您要綁就綁我,彆綁紅紅。”
李光耀原本不想在外發脾氣,但他實在忍不了這個窩囊的兒子。
一腳踹開春生:“你給我滾一邊子去,紅紅自己都承認了,跟你什麼關係?”
他在心裡暗罵這個蠢貨兒子,這樣說話不是給他找麻煩嗎?
這讓彆人聽到,該誤以為,他作為大隊長,管不好自己的兒子,仗著自己的一官半職,縱容自己的兒子,在眼皮子底下私自占有共有財產?
那他這個大隊長以後還怎麼乾下去?
怎麼服眾?
江若初跟子彈也來到了村部,她覺得大事不妙,紅紅的事被髮現了?
她一眼就看到了狼狽不堪的紅紅。
這邊占有公共財產的懲罰有點大啊。
有部分人還朝紅紅的身上扔石頭。
邊扔邊罵道:“自私鬼!不要臉!一個海蔘能賣好幾十塊錢呢,你想自己私吞?冇門!”
“幸好大隊長接到了舉報信!”
紅紅任由像雨點一樣的石頭飛過來,砸在自己身上,並冇有躲。
紅紅奶奶跪下來求大家:“各位村民行行好,能不能念在我們紅紅是初犯,饒過她一次?我們家已經好幾天冇有吃過一口乾的了,紅紅也是孝順,看不得大家捱餓。”
還冇有到開海的時間。
最怕的就是這時候。
從休漁期到今年的開海前,發的糧食已經吃的差不多了。
很多人家裡都冇有餘糧了。
“老太太,我們饒過她,就是殘害自己,誰家不是好多天冇吃過乾的了?你們家人怎麼那麼自私呢?”
“就是啊,這海蔘至少能換一大袋子米,每家怎麼也能分上一大把米,能挺過去好幾天呢,你們說私自留下就留下了?”
其實誰家都比紅紅家過的強。
但是,人就這樣,不患寡而患不均。
這東西要是冇有也就罷了,誰也得不到。
一旦知道這東西的存在,又知道隻有一家得了?
那任誰也不會同意。
大家就是心裡不平衡,本來就是屬於集體的東西。
但,話又說回來。
有幾個家庭守規矩的?
都偷偷摸摸的把趕到的東西拿出去換糧啥的。
隻是誰都不說而已。
大隊長有時候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這次冇辦法,收到舉報信了。
“去去去,你這老太太搗什麼亂啊?幫不上忙,還長了一張白吃的嘴,快回家去吧!添亂!”
紅紅奶奶一股子急火攻心,身子一歪,倒在了地上。
但在她徹底失去意識之前,看到了江若初。
紅紅奶奶用儘她最後的力氣大喊道:“小江同誌!一定是你寫的舉報信,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我做鬼也不會……”
紅紅奶奶最後一句話並冇有說完,兩隻渾濁的雙眼瞪的很大,冇了聲音。
身子僵在原地。
所有人整整齊齊看向江若初。
整個島上就她一個姓江的,人們理所當然認為紅紅奶奶說的就是她。
江若初在看到紅紅被綁住的一瞬間,猜到了會被紅紅和奶奶誤會。
可冇想到紅紅奶奶因為這事被氣死了?
這下誤會可大了。
但是江若初冇做的事,她肯定不能認。
“你們都這樣看著我乾啥?舉報信不是我寫的,我冇那麼無聊,你們的集體財產關我什麼事?又冇侵犯我的利益?我乾嘛趟這渾水?”
江若初實話實說。
可村民們卻半信半疑。
紅紅親眼看到奶奶倒在了自己腳下,再也冇起來。
“奶奶!!!”紅紅的聲音撕心裂肺,直沖天際。
現場的人見老太太真不動彈了,也傻眼了。
這老太太平時體格子硬朗著呢。
誰也冇想到吵了幾句嘴就死了?
紅紅雙眼滿是火光,怒視大家:“是你們殺了我奶奶,我奶奶怎麼就白吃了?她老人家都八十多歲了還要跟我去趕海,你們…你們…”
紅紅說不下去了,她也看到了江若初。
那個曾經答應她不會跟任何人說這件事的江若初。
紅紅停止哭泣,緊緊咬住下嘴唇,擠出幾個字:“江若初!你好狠毒!”
江若初隔得好遠,還是從紅紅的嘴型判斷出她在說什麼。
有村民覺得可能是江若初怕被紅紅一家報複,所以不敢承認。
紛紛力挺她。
甚至有村民向她豎起大拇指:“小江同誌,你做的對,這種人不舉報還留著過年啊?”
“就是,你彆怕,我們大家都支援你。”
雖然大家嘴上這麼說,可卻全都站到了她的對麵。
心裡想的是,要遠離江若初。
他們也最恨這種舉報的人。
誰又能知道下一個被舉報的人不是他們其中的某人?
村民們麵兒上誇讚,其實心裡恨死了。
畢竟真正“乾淨”的冇幾個人。
江若初算是看明白了。
私自占有集體財產這件事,其實大家是矛盾的。
當抓到占有集體財產的人時,人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,吃他的肉,喝他的血。
但要是這種事輪到自己身上,他們又不想被任何人發現,隻想著怎麼私吞。
對人對己,雙重標準。
“信呢?大隊長拿出來給大家看看。”江若初要看舉報信。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