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體會說話
“是招待所的一個工作人員,匿名舉報的,我們為了保護舉報人的隱私,不能向你們透露是誰。”
所以,丁寧今天來找方誌國,除了跟方誌國打分手炮以外,主要是為了舉報江大偉。
她並不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員,是她替江田田夜班那晚。
親眼見到江大偉在招待所外鬼鬼祟祟的接過幾個包裹。
恰好被她看見。
丁寧自認為所言句句屬實,冇有說半句謊話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,她的這份證詞,無疑是給江大偉雪上又添霜。
她就是要給江若初添堵。
就是不讓江大偉吃上年夜飯的餃子!
她這些年所吃的苦,她要一點點,一樣樣,加倍還到江若初身上!
丁寧始終認為,若是冇有江若初,秦驍絕不會對她如此冷漠。
可眼下,她隻能委曲求全,嫁給隻是個小連長的方帥。
有朝一日,團長夫人的位置,她一定要奪回來。
“招待所?那包裹是我哥的戰友傅宴給的,裡麵裝的全都是小孩的衣服,這個傅宴可以作證,你們可以給島上打電話,他現在人應該到鹿廣島了。”
方誌國歎氣:“是啊,冇錯啊,裡麵是有小孩衣服,問題是,宋浪同誌的屍骨有一部分就是被小孩衣服包裹著,可能是歹徒害怕流血過多,滲透包裹吧?你要這麼說,傅宴同誌也有嫌疑?”
秦驍安靜的聽,細細的琢磨。
康花錢若是作案,肯定要用工具吧?否則宋浪的眼睛是如何被挖掉的?
難道用手?
就算眼睛是用手,那肢體不可能用手,那作案工具呢?扔了?埋了?
江若初知道,這年代要辦理這種刑事案子,缺少很多現代化的設備。
很多時候需要靠人工大量走訪,或者靠被害人留下的蛛絲馬跡來破案。
康花錢若就是不想被任何人發現,他肯定有他的辦法。
而且,這人特混蛋,在公安局門口被髮現的時候,眼看著就快凍死了。
那時候他明明認罪了。
他是認罪的。
可進了公安局就不是他了,矢口否認,說那時候是被凍傻了,胡言亂語的。
整死他也不肯承認了。
江若初冷靜了一下,她不能急躁,不能亂。
要好好想一想,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?
怎麼才能幫助哥哥?急是冇用的,拍桌子也是冇用的。
她又想起康花錢大半夜的看書那件事。
抓住了漏洞:“方隊,瞭解康花錢的人都知道,他不是個愛讀書的人,可有人卻看到他半夜讀書,還讀了一整夜,這事你們調查了嗎?很明顯他是假造了一個自己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啊。”
方誌國搖搖頭:“小江,你說起這個,我正想跟你說,他們廠子的全體職工,這次異常心齊,集體性的,一齊支援康花錢,全都說那段時間康花錢就冇離開過廠子半步。”
方誌國他們第一次去廠子時候,還隻是零星兒的幾個人說起康花錢這事。
但這次再去廠子,方誌國發現這群人像是有組織有紀律的,特彆整齊劃一。
這讓他也很疑惑。
秦驍道:“肯定有人在背後煽動了。”
莫非康花錢這事也涉及到背後這人?
不然誰會管康花錢的事?
江若初也這麼覺得,背後煽動這事的人,也是見不得江家好的人。
從大牛把宋浪砸暈一直到哥哥上火車,這中間宋浪經曆了被挖眼,被分解。
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要是屍體會說話就好了,肯定就能知道凶手到底是誰。
“方隊,可不可以跟局裡申請一下?我還是想看看屍體,中醫講望聞問切,我要用這種方法來探探,屍體會說話,一定會告訴我凶手究竟是誰。”
方誌國臉色為難。
但是江若初為了救哥哥,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希望。
事在人為。
規章製度也有破例的時候。
“小江,那我試試吧,跟領導彙報一下,其實我們比你們更希望能早點破案,大家都想過個好年啊。”
方誌國這話說的,倒是實話。
其實,公安當久了以後,從最初,新來的公安,都想辦大案子,逐漸慢慢的到現在,更希望冇有大案子發生。
從最初聽到有大案件時候的興奮,到現在一聽到大案件就揪心。
這是方誌國從警以來,最大的感受和變化。
每一個刑事案件背後,不知道牽扯到多少個家庭。
江若初轉頭看向窗外,又飄起了雪花。
不知道黑城那邊天氣如何?
她聽說每年都要下上幾場大雪的,她給家人留的吃食應該是夠的。
不必擔心因大雪封山而冇了吃的。
從公安局出來以後,天已經黑了。
雪花越來越大,上一場雪還冇融化透呢,就又來了一場雪。
怕是要到開春兒才能徹底融化吧。
北方的小年有吃餃子的傳統。
諧音“交子”,寓意著家庭和美,平平安安,廣進財源。
傳說這天吃餃子,是為了給去天上述職的灶王爺送行。
江若初和秦驍拎了幾樣果子,又在國營飯店打包了幾份餃子,想去老宅裡看看爺爺奶奶。
老兩口已經在家人的陪同下領了證。
遠遠的就瞧見老宅炊煙裊裊。
此時的江若初心裡湧上一股子暖流。
爺爺奶奶在做飯。
他倆牽著手踏進院子。
“呦!你倆是踩著飯點兒回來的吧?知道爺爺今兒個包餃子?”
秦解放就知道,這兩個孩子會回來過小年。
一大早就開始和餡兒,和麪。
臉上是掩不住的笑。
他還準備了好幾個下酒菜,今兒個說什麼也要大孫子陪自己喝點。
“爺,有冇有我倆的份兒?”秦驍問。
看來他在國營飯店打包的餃子是多此一舉了。
哪有爺爺奶奶包的好吃?
“有有有,快帶著你媳婦兒回屋,餃子馬上出鍋嘍~”
秦解放是個乾淨人,紮著圍裙,在鍋台前忙活著。
邊做飯,邊收拾。
等做完了飯,那灶台就像冇用過似的。
江若初一進屋,就看見奶奶坐在炕頭上,盤著腿在嗑瓜子。
她把冰冷的小手塞進奶奶腿下,笑道:“就讓你老伴兒自己忙活啊?您也動彈動彈,懶蛋~”
“懶人有懶福,我嗑瓜子也很累的,你看啊,我磕了一把嘞,一會兒一口全都塞進我老伴兒嘴裡,可香~”
小老太太手心裡滿滿的瓜子仁。
江若初驚訝,奶奶終於記得了?
可下一秒。
奶奶卻說:“我老伴兒去戰場打仗了,我給他留著,等他回來吃。”
小老太太美滋滋兒的,將一把的瓜子仁放進小笸籮裡。
秦解放端著餃子進屋,眼眶濕潤,他聽見了。
她一直都在等他啊。
她從來也冇有忘記過他。
秦驍接過餃子:“爺,啥餡兒?”他想轉移話題,不想爺爺那麼傷感。
“豬肉大蔥,你不說你媳婦兒最愛吃這個餡兒?”
“謝謝爺爺~”江若初嘴甜。
飽餐一頓,秦驍有些微醺。
為了有個清醒的,江若初便冇有喝,其實她也很饞酒的。
她喜歡小酌,不喜歡大醉。
兩個人吃完以後準備回招待所了。
老宅這邊隻有一個炕,不是很大,再說他們若是住下,也不太方便。
最後還是決定回去。
推開門,走幾步,地上便落下一個個深深的雪窩窩。
下雪的時候,天不是很冷。
他倆準備步行回去。
化雪的時候纔是最冷的。
冇過多久,兩個人瞬間白了頭,子彈也一樣。
回到招待所,江若初拍了拍秦驍身上的雪,自己身上也落了不少。
秦驍明明冇喝很多,但卻醉了,回屋以後便躺到了床上。
江若初幫他脫衣服,擦臉,洗腳,她學著男人平時照顧自己的樣子。
有點笨手笨腳,冇有秦驍做的好。
完事以後,她搬起秦驍的雙腿往床裡靠。
子彈下巴搭在床邊兒道:“老秦這大長腿,嘖嘖~”
“配我剛剛好。”江若初道。
“老秦這大腿上藍色的點點是啥啊?像鋼筆水似的。”子彈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