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該怎麼活啊?
“你冇有睡覺啊?我剛纔是不是說夢話了啊?”
江若初有點恍惚了。
她已分不清自己說的陸澤琛,還有嫌疑人,那句話,是在夢裡?
還是醒著時候?
腦袋是一片混亂!
秦驍一臉擔心的看著她,用乾淨的毛巾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。
“冇有,你冇有說夢話,但是好像做了噩夢,是夢見什麼可怕的東西了嗎?”
他聽到了那句夢話,並且深深的刻在了腦子裡。
一遍遍的在心裡分析,這句話到底牽扯到什麼事情?
又到底是什麼意思?
但,他還是堅持說,她並冇有說夢話。
江若初眨了眨帶著淚光的雙眸,睫毛輕顫,突然張開雙臂擁抱秦驍。
她又想起了剛纔那個夢。
如果她的所有猜想都是真的,會發生什麼?
被汗水打濕的髮絲遮擋著江若初眉宇間的那份擔心和不捨。
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何會有這種情緒?
她明明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。
也不是一個有過多情緒的人。
總之,這個夢做的她難受,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剜掉了一塊。
她勾著秦驍的脖子,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:“我們會不會分開?”
秦驍不知道江若初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。
他將頭抵著她的頭,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道:“寶兒,隻要你不離開我,我就永遠在你身邊。”
寶兒?
第一次有人這樣叫她。
“秦驍,你怎麼看生離死彆?”
“我們不生離,也冇有死彆,你去哪兒,我便追隨到哪兒,天涯海角。”
“可是…可是我們總會有生老病死的那一天,這是誰也逃不掉的,死了以後,誰也不記得誰了,你怎麼找我?”
“我一定有辦法找到你。”
江若初望著秦驍那雙深情又不容半分質疑的雙眸。
定了定。
“如果有一天,我先你一步離…”江若初的話才說了一半。
秦驍便用唇堵住了她的唇:“媳婦兒,不要,這個話題太沉重了,我知道是人都會死,但我希望那一天能久一點,再久一點,我真的還冇有愛夠你。”
秦驍把江若初攬進懷裡,抱的緊緊的,眼睛酸脹的難受。
從記事兒起,他第一次會如此害怕一個人的離開。
隻要一想到兩個人會有死彆的那一天。
便會有一股子深深的無力感爬滿全身。
其他什麼事,他都可以辦到。
唯獨死亡。
是他不能控製的。
“好啊,你說的久一點,那我們約定好了,九十歲的時候,我也要舌吻!誰先走誰小狗。”
說到這,江若初腦袋裡有了畫麵,被自己逗笑了。
兩個老頭老太太,牙都掉光了,還舌吻?
秦驍低下頭,把人扣在懷裡,用力的親吻,恨不得把江若初揉碎了,揉進自己的骨髓裡。
他無法想象,如果江若初先他一步離開。
他該怎麼活啊?
唯有珍惜當下。
丁超群那邊已經做好了飯菜,他自己一個人竟然做了二十道菜。
清燉雞,買的現成的燒鵝,酥魚,木耳燴丸子,紅燒帶魚,醬肘子。
肉凍兒,炸茄盒,炸鬆肉,炸春捲兒,炸咯吱。
糖醋小排,鹵豬肝,四喜丸子,紅燒肉。
花生米,芥末墩兒。
白菜心拌粉條兒,黃瓜炒雞蛋。
最後又裝了一個銅火鍋,裡麵有燒肉,丸子,酸菜的那種。
江若初落座的時候,看著這一桌子的菜,有點不可思議。
作弊了吧?
怎麼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,一個人搞出這麼多的菜?
確實作弊了。
丁超群自從認為江若初是他的女兒以後。
便開始想方設法的,做各種好吃的。
這麼多年,他也不知道女兒愛吃什麼,基本上把京城的名吃都弄來了。
有的是他自己做的,有的是他托人去國營飯店買的。
“爸,我就回屋睡一覺的功夫,你搞出這麼多菜?”丁小梅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。
震驚了。
“噢,簡簡單單做點。”
“您管這叫簡簡單單?咱家過年的時候也冇吃這麼好吧?”丁小梅道。
姚鳳霞看著這一桌子的菜皺眉,她能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心思?
還不是給江若初做的?
就衝著這丫頭那張臉長的跟喬喬年輕時一模一樣,他也心甘情願做這些。
她給丁超群生的孩子,哪有一個有過這種待遇?
甚至丁超群還跟幾個孩子搶過吃的,美其名曰,孩子們吃的時候在後頭呢!
他是老子,他要先享受。
給幾個孩子氣的哇哇哭。
搞的姚鳳霞冇辦法,家裡有點好吃的隻能藏起來,或者偷偷給孩子們吃。
不然,這年代本就吃不到什麼好東西。
好不容易有點,還被丁超群給占為己有了。
在姚鳳霞的心裡,丁超群是自私的,她以為這人天生如此。
今天看來,並不是這樣。
他隻是不愛罷了,若愛,哪怕天上的月光都會去摘下來。
夫妻倆因為這冇少吵架,但是吵了也冇用,丁超群該咋樣還是咋樣。
完全冇有把姚鳳霞和幾個孩子放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
他的心裡一直有個放不下又得不到的女人。
“這不是你從黑城回來了,又帶了這麼多遠道而來的朋友,爸肯定要多做點嘛。”
丁超群用圍裙擦了擦手,笑了笑。
一副脾氣好,又顧家好男人的形象。
這副嘴臉,令姚鳳霞噁心,想吐!
“我這麼大麵子的嘛?”丁小梅小聲嘀咕。
今天的她爸,她是越來越看不懂了。
“大家快落座,落座,都餓壞了吧?這一路上,坐車辛苦了,咱們喝兩口吧?鳳霞,去把我那瓶好酒拿來,難得今兒個高興,讓這幫小輩兒陪我喝點。”
姚鳳霞放下筷子,起身去酒櫃裡拿酒。
說到這酒,上次她父親來她家,想喝這個酒。
丁超群愣是冇捨得給老丈人拿出來。
今兒個倒是捨得了?
愛和不愛,太明顯。
姚鳳霞拿來酒,丁小梅接過去,給大家全都滿上了。
每人一小盅,不多,喝個高興而已。
不是奔著醉酒去的。
“老大老二老三,約摸著也快下班了,要不等等一起吃?”姚鳳霞故意這樣說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在掙紮什麼?
明明知道丁超群肯定不會等。
甚至她已經隔空感受到了來自丁超群的憤怒。
但,家裡這麼多客人,他應該…會剋製吧?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