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——!”如同驚雷炸響!
反了!醇親王果然反了!
而且,打出的旗號,竟是“清君側,誅妖妃”!
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林晚梔!
蕭景玄怒極反笑,笑聲森寒:
“好!好一個‘清君側,誅妖妃’!朕倒要看看,是誰給你們的膽子!傳令!龍驤衛、五城兵馬司,給朕攻!破門之後,雞犬不留!凡有抵抗者,殺無赦!生擒醇親王者,封侯!取其首級者,賞萬金!”
“臣遵旨!”殿外候命的龍驤衛指揮使、五城兵馬司指揮凜然領命,殺氣騰騰而去。
“皇上,”
林晚梔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讓臣妾……去陣前。”
蕭景玄猛地轉頭,死死盯著她:
“你瘋了?!刀劍無眼!”
“正因刀劍無眼,臣妾才更要去。”
林晚梔迎著他的目光,毫不退縮。
“‘誅妖妃’?臣妾倒要親眼看看,他們如何‘誅’我!臣妾在此,便是對將士們最大的激勵,也是對叛賊最狠的打擊!請皇上,準臣妾督戰!”
蕭景玄看著眼前這個女子,她蒼白,瘦弱,卻挺直了脊梁,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悲壯的火焰。
他知道,攔不住她。
從她踏入這紫禁城,從她捲入這場漩渦,她的命運,便已與這血雨腥風緊緊綁在了一起。
“蘇培盛!”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已是一片帝王冷酷的清明。
“為皇貴妃備甲!點一千龍驤衛精銳,護送皇貴妃,親赴醇親王府督戰!若有閃失,你們所有人,提頭來見!”
“嗻!”
半個時辰後,醇親王府外。
戰雲密佈,殺聲震天。
龍驤衛與王府私兵、死士,已在府門、院牆處,展開了激烈的攻防戰。
箭矢如蝗,滾木礌石砸下,不斷有士兵慘叫著倒下。
王府牆頭,那麵“清君側,誅妖妃”的白旗,在硝煙中格外刺目。
一輛玄色馬車,在千名精銳龍驤衛的簇擁下,緩緩駛近前線,停在安全距離。
車簾掀開,一身銀甲、未戴頭盔的林晚梔,在錦心和影的攙扶下,走下馬車。
寒風凜冽,吹起她額前碎髮,露出那雙沉靜如冰、卻又燃燒著火焰的眼眸。
她的出現,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冷水,瞬間引爆了全場!
“是皇貴妃!皇貴妃娘娘來了!”
“娘娘千歲!”
官軍士氣大振,吼聲震天!
而王府牆頭,則傳來一陣騷動和驚恐的叫罵。
林晚梔走到陣前,無視嗖嗖飛過的流矢,目光死死盯住那麵白旗,然後,緩緩抬起手,指向王府大門,用儘全身力氣,聲音穿透廝殺與喧囂:
“將士們!裡麵,是勾結外寇、盜賣軍糧、刺殺本宮、圖謀篡逆的國賊!他們吸著將士的血,吃著百姓的肉,卻要毀我大夏江山!今日,本宮與你們同在!給本宮——殺!破此府門,雞犬不留!取其首級者,本宮親自向皇上,為爾等請封侯爵!”
“殺——!!!”
“為皇上效死!為娘娘報仇!”
山呼海嘯般的怒吼,伴隨著更加瘋狂的進攻!
將士們如同被注入狂暴的力量,不顧生死,猛攻府門!
雲梯架上,撞木轟鳴!
王府內,抵抗也到了最瘋狂的地步。
箭雨、火油、滾石,傾瀉而下。
不斷有官軍慘叫著跌落。
但無人後退,反而更加瘋狂。
“轟隆——!”
一聲巨響,包鐵的大門,終於在撞木的反覆衝擊下,轟然倒塌!
“衝啊——!”
官軍如潮水般湧入!
短兵相接,血肉橫飛!
王府內,頓時變成了修羅場。
林晚梔站在門外,看著裡麵慘烈的廝殺,聽著震天的喊殺與慘叫,麵色冰冷,唯有緊握的拳頭,泄露了內心的波瀾。
影和龍影衛死死護在她身前,格擋開零星射來的冷箭。
戰鬥,從清晨持續到午後。
王府內的抵抗,逐漸被壓製。
屍橫遍地,血流成河。
最終,殘存的王府私兵和死士,被壓縮到了後花園的假山亭閣之中,負隅頑抗。
“娘娘!找到醇親王了!他在後花園暖閣,被死士護著!”
一名龍驤衛校尉渾身浴血,前來稟報。
林晚梔眼中寒光一閃:
“走!”
後花園,暖閣。
閣門緊閉,數名黑衣死士持刀而立,眼神絕望而瘋狂。
閣樓之上,窗戶洞開,一個身著親王常服、鬚髮灰白的老者,正麵目猙獰地站在那裡,正是醇親王蕭銳!
他手中,竟挾持著一名華服婦人——醇親王妃!
“放箭!給本王放箭!射死那個妖妃!”
蕭銳嘶聲怒吼,狀若瘋魔。
然而,他的箭矢還未舉起——
“嗖!”一枚弩箭,從側麵假山後疾射而出,精準地洞穿了他的手腕!
“啊——!”
蕭銳慘叫一聲,醇親王妃趁機掙脫,連滾爬爬跑開。
是影!
他早已帶人潛入側翼!
“逆賊蕭銳!還不束手就擒!”
林晚梔在龍驤衛護衛下,走到暖閣前,聲音冰冷。
“妖妃!賤人!是你!都是你害的!”
蕭銳捂住流血的手腕,目眥欲裂地瞪著林晚梔。
“冇有你,皇上怎會懷疑本王!冇有你,本王的千秋大業,怎會毀於一旦!本王要殺了你!殺了你!”
“千秋大業?”
林晚梔冷笑。
“是勾結西域拜火教,是盜賣北境軍糧資敵,是刺殺本宮,是打出‘清君側’的旗號造反嗎?蕭銳,你的‘大業’,就是禍國殃民,賣國求榮!”
“你懂什麼!”
蕭銳瘋狂大笑。
“這江山,本該是本王這一支的!先帝糊塗,將皇位傳給那個黃口小兒!本王經營數十年,暗中佈局,聯絡西域,結交海寇,積蓄力量,眼看大事可成!都是你!都是你這個變數!壞了本王的全盤計劃!”
他猛地撕開胸前衣襟,露出心口一處火焰形的青色刺青,與昨夜刺客耳後的一模一樣!
“看到冇有?!聖火昭昭,焚儘汙濁!本王乃聖火教尊主親封的大夏明王!爾等凡夫俗子,安知天命?!”
聖火教!明王!
他終於親口承認了!
不僅勾結,他竟已入教,成了西域邪教在大夏的代理人!
“冥頑不靈!”
林晚梔厲喝。
“放箭!死活不論!”
“嗖嗖嗖!”
箭雨傾瀉!
護在蕭銳身前的死士紛紛中箭倒地。
蕭銳身中數箭,踉蹌後退,背靠欄杆,口中鮮血狂噴,卻依舊死死瞪著林晚梔,眼中是刻骨的怨毒與瘋狂:
“妖妃……你……你不得好死!聖火……不會放過你……我在……地下……等你……”話音未落,他猛地向後一仰,從高高的閣樓欄杆上,翻墜而下!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重重摔在花園的青石地上,鮮血腦漿迸裂,當場氣絕!
雙眼圓睜,死不瞑目。
醇親王蕭銳,伏誅。
暖閣內殘存的死士,見主子已死,紛紛橫刀自刎,或力戰而亡。
一場驚心動魄的剿殺,終於落下帷幕。
林晚梔站在原地,看著蕭銳摔得血肉模糊的屍體,看著滿園的血腥與狼藉,胸口劇烈起伏,胃裡一陣翻騰。
這是她第一次,親眼目睹一個親王,一個可能是“青鸞”首領的人,以如此慘烈的方式,死在自己麵前。
冇有想象中的快意,隻有一種沉重的、冰涼的疲憊,和……一絲隱隱的不安。
蕭銳臨死前的話,如同詛咒,在她耳邊迴盪。
“聖火……不會放過你……”
“娘娘,叛首已誅,王府已平,請娘娘示下。”
龍驤衛指揮使上前稟報。
林晚梔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:
“肅清殘敵,清點屍首,搜檢王府,尤其是密室、地窖,所有文書、賬冊、信物,一律封存,呈送禦前!王府所有人等,不分主仆,一律收押,嚴加審訊!蕭鈺,押入天牢,單獨看管!”
“末將遵命!”
是夜,養心殿。
捷報早已傳入宮中。
蕭景玄看著禦案上堆積如山的、從醇親王府搜出的罪證——與西域拜火教的往來密信(蓋有聖火印)、與海龍幫的賬目、私鑄的兵甲、豢養的死士名冊、乃至……幾份蓋著“青鳥”印記、內容涉及顛覆朝綱、勾結突厥的絕密計劃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鐵證如山,罄竹難書!
其謀逆之罪,通敵之實,遠超靖西王!
“皇上,蕭鈺已招供。”
影入內稟報。
“他承認,其父確為‘青鸞’首領,與西域聖火教勾結多年,利用漕運、鹽政、邊關貿易斂財,蓄養死士,圖謀不軌。宮中部分眼線,包括已死的劉福來、淑妃身邊人,皆由其父安插。刺殺娘娘,是得知娘娘追查甚緊,恐其父身份暴露,遂鋌而走險。坤寧宮大火,亦是為了銷燬上官婉與西域往來的密信。”
一切,都串起來了。
所有的謎團,所有的陰謀,根源皆在於此。
蕭景玄緩緩合上手中那份最觸目驚心的、蓋著“青鳥”印的計劃書,上麵詳細羅列了顛覆朝綱、勾結外敵、甚至……毒殺先帝的步驟!
他閉上眼,胸膛劇烈起伏,再睜開時,眼中隻剩下冰冷的、毀滅一切的殺意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
他聲音嘶啞,卻字字如鐵。
“醇親王蕭銳,大逆不道,勾結外寇,謀叛弑君,罪不容誅,著削其宗籍,挫骨揚灰!其九族之內,男丁皆斬,女眷冇入教坊司!府中一應人等,凡參與謀逆者,淩遲處死!餘者,流放三千裡,遇赦不赦!
“淑妃劉氏,勾結逆黨,謀害宮嬪,著廢為庶人,賜白綾自儘!其母家,滿門抄斬!”
“凡與醇親王案有牽連之朝臣、武將、內侍、宮人,無論官職大小,一律嚴查嚴辦,絕不姑息!”
“昭告天下,醇親王之罪,以儆效尤!”
一連串的旨意,帶著血腥的肅殺與無上的恩榮,從養心殿發出。
一場席捲朝野的大清洗,就此拉開序幕。
而林晚梔的權勢與地位,也在這場血與火的洗禮中,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。
然而,站在權力與榮耀的頂點,林晚梔心中卻冇有絲毫喜悅。
她看著蕭景玄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寒意與疲憊,看著殿外沉沉如墨的夜色,耳邊彷彿又響起了蕭銳臨死前的詛咒。
聖火教……西域……
“青鸞”的首腦雖除,但那遠在西域、神秘莫測的聖火教,真的會就此罷休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