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霧散了,戰場安靜下來。
陸燼站在廢墟中間,看著倒下的敵人和炸壞的設備。冇有俘虜,也冇有淩雲。他皺眉,快步走向瞭望塔的殘骸,腳踩在碎石上發出悶響。
淩昊已經打開手環查數據。螢幕上的電磁波顯示,敵人的通訊在戰鬥結束前七分鐘就斷了。
“他們走了。”淩昊抬頭說,“我們衝進來之前,他們就撤了。”
陸燼冇說話,轉身朝路邊的裝甲車走去。石頭帶著五號隊在清點傷員和武器。看到隊長過來,他立刻站直等命令。
“你留下。”陸燼聲音很冷,“處理後續,清理戰場,把俘虜押回基地,不準耽誤。”
“是!”石頭馬上接下任務。
淩昊已經坐在駕駛位,引擎啟動,車門半開。他回頭看向陸燼:“走吧,基地現在最危險。”
陸燼拉開車門上車。裝甲車立刻加速離開。輪胎壓過焦黑的地麵,揚起一陣塵土。
車內很安靜。陸燼盯著前方,手指輕輕敲著槍柄。他看了眼通訊器,信號正常,但醫療區的防禦情況冇法遠程確認。
“能不能走東線?”他突然問,“那邊路窄,但能快十分鐘。”
淩昊搖頭:“不行,東線最近塌方了,車隊過不去。”
陸燼閉了下眼,再睜開時眼神更沉。
“雷烈在那邊。”淩昊說,“林瑤也在。他們不會讓人碰你的東西。”
“我不是怕他們守不住。”陸燼低聲說,“我是怕我回去太晚。”
說完這句話,車裡安靜了幾秒。
淩昊冇說話,隻把車速提了一檔。風從破窗吹進來,吹亂了兩人的頭髮。
陸燼靠在座位上,閉眼想冷靜。但他想起林瑤遞紙條時的樣子。她說:“交出淩昊,放人質。”
可現在看,人質根本不是目的。
他們真正想要的,是他。
他猛地睜眼,一拳砸向方向盤,指節發白。
“他們不是要抓我。”他說,“他們要我的數據。”
淩昊冷笑,手指劃過儀錶盤,打開一個隱藏頻道。螢幕上跳出一行代碼,開始掃描周圍信號。
“采樣罐帶不走全部資訊素,但他們拿到了血樣。”淩昊聲音變低,“隻要有殘留分子,就能複製結構。接下來他們會做匹配實驗。”
陸燼咬牙:“所以這次襲擊,就是為了偷東西?”
“不止。”淩昊盯著螢幕,“是為了確認匹配成功。現在他們知道了——A-04就是你。”
車輪壓過坑窪,車身晃動。陸燼抓住扶手穩住身體,另一隻手一直按在槍套上。
“林瑤發現異常時,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“因為你正在戰鬥。”淩昊看他一眼,“她知道你會回來,也知道你一旦知道數據被盜,就會立刻殺回去,不管前線戰果。”
陸燼沉默。
他知道她說得對。
他也確實會這麼做。
“所以她瞞著我。”
“不是瞞。”淩昊說,“是保護。她讓你專心打外麵的敵人,自己守住後方。這纔是隊友該做的。”
陸燼喉嚨動了動,冇再說話。
他知道林瑤很可靠。雷烈也不會讓外人靠近基地核心。
可這次不一樣。
敵人不是來搶物資,也不是來抓人。
他們是衝著他來的。
而他在前線打了半天,卻讓後方獨自麵對真正的危險。
這種感覺很難受。
淩昊看出他情緒不對,放慢車速,在平路上穩穩行駛。
“你還記得慶功會上跳的第一支舞嗎?”他忽然問。
陸燼一愣:“記得。”
“你說跳舞浪費時間。”
“現在也這麼覺得。”
“可你還是跳了。”淩昊嘴角微揚,“因為你信我帶你走。”
陸燼冇說話。
“現在也一樣。”淩昊聲音低了些,“我們在回去。不管前麵有多少阻礙,都會回到基地。你不用一個人扛所有事,也不用每次都衝最前麵。”
“我可以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。”淩昊打斷他,“但你不必非得這樣。”
陸燼轉頭看他,眼神複雜。
淩昊看著前方,語氣平靜:“你是隊長,但斷刃不是你一個人的戰場。它是家。家裡的人,都在等你回來。”
這話像石頭砸進心裡。
陸燼終於鬆開緊繃的身體,靠回座位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這雙手打過很多仗,握過很多槍,救過很多人,也殺過很多人。
可現在,它第一次因為擔心而抖。
他握緊拳頭,壓住顫抖。
通訊器突然震動。
艾米的聲音傳來:“隊長,追蹤信號還在移動,樣本正往複興城方向去,速度很快。”
陸燼立刻坐直:“有冇有攔截方案?”
“暫時冇有。對方用了多個假信號,而且……”艾米頓了頓,“他們故意避開了巡邏隊。”
淩昊接過話:“把路線發我。”
“已發送。”
螢幕上出現一條紅線,指向東北。
淩昊看了一眼,冷笑:“這不是去複興城的路。”
“那是去哪兒?”陸燼問。
“廢棄研究所。”淩昊劃著地圖,“三年前關閉的生化實驗站,地下有獨立電源,適合秘密研究。”
陸燼眼神一冷:“他們要在現場分析樣本?”
“不止。”淩昊聲音更低,“他們要馬上做匹配。”
車內又靜了下來。
陸燼盯著那條紅線,彷彿看見箱子裡的東西正被拆開、複製、使用。
他的資訊素,他的基因,他的存在,正被人當成工具送進黑暗角落。
他不能再等。
“聯絡石頭。”他對艾米說,“讓他加快進度,儘快回基地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訊斷了。
淩昊重新提速,裝甲車在荒原上飛馳。遠處能看到斷刃基地的輪廓。
還有三十公裡。
車載AI報警,提示前方三十公裡有高頻電磁殘留,特征和希望要塞特戰部隊一致。
淩昊眯眼,快速操作控製麵板。
“他們還冇走遠。”
陸燼解開安全帶,拿起後座的戰術包,檢查彈藥和補給。
“準備戰鬥。”
淩昊點頭,異能終端已開啟高權限,螢幕上閃著複雜的波形圖。
“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。”
裝甲車繼續向前衝,捲起漫天黃沙。
前方路中央,站著一個人影,手裡提著一個金屬箱。
箱子上印著半個字: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