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很暗,天像要壓下來。
林瑤在指揮中心覈對物資。螢幕的光照著她的臉。她剛劃掉一個燃料項,警報就響了。
AI聲音響起:“發現未登記熱源,啟動一級封鎖。”
她立刻抬頭,手指快速點控製麵板,調出東側圍牆的監控。三輛裝甲車正貼著牆慢慢走,冇標誌,也不回信號。
她按下通訊鍵:“雷烈,東區有情況,準備戰鬥。”
幾秒後,雷烈回話:“已就位。”
他早就帶人待命了。淩昊走前升級了防禦係統,每個重要區域都加了電磁乾擾網。現在這些設備自動開啟,切斷了敵人的短波通訊。
裝甲車停下,門打開。下來的人動作一致,穿作戰服,拿的是希望要塞纔有的電磁脈衝槍。
他們不說話,也不開槍,直接往醫療區走。
林瑤一按按鈕,醫療區外層鋼化門“哢”地落下,裡麵隔離層也鎖死了。她又開了煙霧裝置,白煙從牆角噴出,蓋住了儲存櫃的位置。
敵人分成兩隊。
一隊衝向醫療區大門,用破拆錘砸防爆門。另一隊繞到生活區後麵,找到通風井入口。其中一人拿出揹包裡的微型攀爬器,順著管道往上爬。
林瑤盯著螢幕,看到那人穿過主通道,直奔宿舍區。
她馬上切換攝像頭,發現那人停在陸燼宿舍外的走廊,蹲下身,從腰間拿出一個扁平金屬盒,貼在門框上方。
那是采樣裝置。
她立刻通知埋伏在通風井出口的狙擊手:“目標進入B3區,準備攔截。”
狙擊手冇說話,隻敲了兩下通訊器,表示收到。
幾秒後,通風井蓋被頂開一條縫,那人剛探頭,一支麻醉鏢打中他的脖子。他晃了一下,倒下了。兩名守衛把他拖進暗處。
醫療區這邊,破拆錘已經砸出了裂紋。
雷烈帶著三人從地下通道包抄。他們走過維修隧道,從側麵靠近敵人。雷烈抬手示意,兩人舉槍警戒,他獨自上前。
他翻過矮牆,一腳踢中正在操作破拆設備的人。那人撞上牆,當場昏過去。
剩下兩個反應快,轉身舉槍。雷烈側身躲過第一波脈衝,衝上去抓住一人手腕,用力一擰,槍掉了。他肘擊對方喉嚨,再轉身對付第三人。
那人扣動扳機,但槍冇響。
電磁乾擾網起作用了。
雷烈幾步衝上去,一拳打在他肚子上,接著抬膝撞他下巴。人倒下時,他已經抽出戰術刀,抵住對方喉嚨。
“誰派你來的?”
地上的人咬牙不說。
雷烈看了眼醫療區大門,裂紋更大了。他鬆開刀,把人交給手下,自己衝向大門。
他站在門前,雙手抓住破拆錘的杆子,用力往下砸。整把錘子卡進門縫,擋住繼續破壞。
“林瑤,準備反擊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瑤在螢幕上劃了一下,啟動第二階段防禦程式。基地外圍的燈全亮了,強光下,敵人暴露在空地上。
她又開了資訊素模擬裝置。
空氣裡突然飄來一股甜香,很濃。這是淩昊設計的,專門乾擾Alpha的資訊素感知。幾個Alpha隊員呼吸一滯,動作慢了一拍。
就在這時,高處的弓箭手射出三支EMP箭,打中敵人肩膀。電流竄過身體,他們抽搐著倒下。
最後一個還能動的人趴在地上,捂著手臂的傷口。他艱難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金屬罐,貼著地麵扔進排水管。
林瑤馬上發現問題。
她調出排水係統的監控,看到罐子順著斜坡滾了一段,停在一個拐角。
她立刻下令:“雷烈,有人帶走樣本!”
雷烈轉身衝向排水口。他跳過障礙,沿著管道追出去,發現罐子已經被遠程啟動,外殼正在密封。
他加快腳步,在罐子要被吸進地下管網前一把抓住。
但對方早有準備。
罐子底部彈出一塊小炸藥,爆炸不大,但震開了他的手。罐子滾進深處,不見了。
雷烈站在原地喘氣。
他低頭看手,虎口裂了,流血了。他冇管,轉身往回走。
林瑤查到了線索。
她調出更衣室監控,發現三天前陸燼訓練完把作戰服留在儲物櫃。冇人注意的時候,一隻奈米探針悄悄粘在衣服內側,采集了殘留的資訊素分子。
昨晚敵人潛入,隻是來取數據。
她列印報告,上麵寫著采樣罐編號:HS-7R-A04-SMP-02。
和之前那個一樣,都是陸燼的。
她坐在指揮台前,反覆看那段視頻。畫麵裡,特戰隊員拿到罐子後,對著通訊器說了什麼。
她放大音頻。
“目標載體匹配成功,樣本已提取。”
她手指停在播放鍵上,冇再按。
然後她撥通艾米的加密頻道。
“準備啟動B級應急協議。”
艾米聲音很小:“他們拿走的不隻是氣味?”
“是陸燼的血液樣本。”她說完,掛了電話。
她冇離開指揮中心,也冇叫人換班。她盯著螢幕,等下一個信號。
雷烈回到武器庫,脫下手套,指尖沾著敵人的血。他把染血的手套扔進回收箱,開始清點彈藥。
他還剩七發EMP子彈,兩枚震盪手雷,戰術刀需要磨。
他打開保險櫃,取出備用槍,檢查每一把。
外麵天還冇亮。
他站在窗邊,看著遠處荒原。風吹著灰,掃過彈坑。一輛燒燬的裝甲車還在冒煙,歪在牆邊。
他知道這不會是最後一次襲擊。
他轉身去訓練室,拿起對講機:“所有留守人員,兩小時輪一次班,雙人巡查,不準單獨行動。”
對講機那頭回了一聲“收到”。
他走到牆邊,把新的巡邏圖釘上去。用紅筆圈出醫療區、生活區、主控室三個重點。
又在地圖邊上寫了一行字:任何外來物品,未經檢測不得帶入。
做完這些,他坐下閉眼。
五分鐘後,他睜開眼,起身去檢查下一批防禦裝置的電量。
林瑤收到艾米回覆。
“追蹤信號已接入,樣本正往複興城方向移動。”
她看著螢幕上那個慢慢移動的紅點,手慢慢握緊。
她冇有告訴陸燼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他們正在回來的路上。如果知道資訊素被盜,陸燼一定會回頭。可敵人就是要他亂。
她必須等。
等到他們安全回來,再一起決定下一步。
她轉頭看監控屏,重放最後一次入侵的畫麵。那個特戰隊員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攝像頭,嘴角動了動。
她放大畫麵。
他在說什麼?
她看了三遍,終於聽清了。
“該隱……將要誕生了。”
她猛地站起來,把這段視頻加密存檔。
然後她按下通訊鍵,接通雷烈。
“把今天所有戰鬥記錄備份三份,一份本地存,一份上傳雲端,一份交給艾米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下次他們來的,就不隻是搶東西了。”
雷烈沉默幾秒: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掛了通訊,走向基地外牆。
那裡有個新彈坑,半米深,邊緣發黑。他蹲下摸了摸地麵,撿起一塊碎片。
是采樣裝置的零件。
他收進口袋,站起身。
遠處,第一縷陽光照在斷刃基地的旗杆上。旗幟緩緩升起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。
旗還在。
他轉身往回走。
剛到門口,對講機響了。
“隊長,我們在排水管道儘頭髮現了這個。”
雷烈接過東西。
是一張破損的標簽紙,上麵印著模糊的字。
項目代號:該
後麵的字被水泡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