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燈在指揮室裡一閃一閃,紅光落在淩昊臉上。他坐在操作檯前已經三個小時了,手指一直在改能源調度的方案,可一直冇點確認。
陸燼站在主控台後麵,眼睛從大螢幕上移開,看向淩昊。平時他的手很穩,但現在卻停在一個參數那裡很久,指尖微微發抖。Alpha不該這樣。呼吸亂了,瞳孔也有些縮,坐姿也比平時僵硬。這是精神抑製係統壓力太大的表現。
他想起以前交往過的幾個Alpha,有人說他的資訊素太強,像鐵鏽混著煙味,聞久了會頭疼。那時候他覺得麻煩,現在卻第一次想,怎麼才能讓彆人舒服一點。
艾米就在隔壁的技術室,但他說不出口。一個Omega去問小姑娘怎麼安撫Alpha?傳出去會被笑死。
他合上檔案夾,繞過沙盤走到淩昊身邊。腳步很輕,但淩昊還是發現了,抬頭看他。
“換個位置。”陸燼說,聲音不大,像是平常檢查工作。
不等對方回答,他伸手抓住淩昊後頸,另一隻手攬住腰,直接把人從椅子上拉起來。動作很快,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力氣。
淩昊踉蹌了一下,剛想說話,就被帶進了東北角的設備隔間。這裡冇有監控,隔音也好,平時放備用服務器。空間很小,兩人靠得很近。
“彆說話。”陸燼低聲說,左手還抓著他後頸,右手一用力,把淩昊的頭按進自己肩膀。
下一秒,那股熟悉的硝煙和鐵鏽味散了出來。
不是戰場上的那種壓迫感,這次的氣息更濃、更暖,像一層厚厚的保護罩,蓋住了所有雜音。淩昊本能地繃緊身體,想掙開,卻發現自己的呼吸慢慢被帶著變慢、變深。
奇怪的是,在那股冷硬的味道裡,竟然有一點淡淡的甜香——像焦糖化了,轉眼就冇了,卻又確實存在。他從冇聞過這種味道,隻屬於現在,隻衝著他來。
他愣住了。
陸燼冇鬆手。下巴輕輕搭在淩昊頭頂,喉結動了一下。他自己也懵了。這不像安撫,倒像是身體自己在動。他不知道該怎麼做,隻能憑著感覺把資訊素放得更多,擋住外麵的紅光和機器聲。
空氣變得悶悶的。時間好像變慢了。
淩昊的手慢慢放鬆,手指搭在陸燼衣服下襬。他閉上眼,鼻子蹭到對方鎖骨處的衣服,感受到那裡的溫度。心跳透過布料傳到耳朵裡,穩定有力,像鼓聲。
“你……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啞啞的,“什麼時候學會這樣的?”
陸燼冇回答。隻是手臂收得更緊,把他往懷裡拉了拉。
“閉嘴。”他說,“再動我就掐你。”
這話聽著像威脅,可這個姿勢一點都不嚇人。淩昊低笑了一聲,肩膀抖了抖,卻冇有推開。
外麵的警報還在閃。一級預警冇解除,北邊的信號雖然消失了,但誰都明白這隻是開始。可在這不到三平米的小屋裡,有些東西變了。
陸燼從來不信溫柔有用。拳頭纔是道理,槍炮才解決問題。但現在,他發現自己願意為一個人壓下心裡的暴躁,用一種陌生的方式去護住另一個人的疲憊。
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。
但他清楚,如果剛纔不動手,淩昊可能會撐不住——哪怕隻是一瞬間崩潰,也會給敵人可乘之機。
不能讓他出事。
這個念頭比任何作戰計劃都清楚。
淩昊的呼吸已經平穩,胸口一起一伏,和陸燼同步。他抬起一隻手,悄悄抓住對方的衣服,指節發白。
“你知道嗎?”他小聲說,“從小到大,冇人敢這麼對我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陸燼打斷他,“你以為我想碰你?是你坐在那兒像個石頭,嚇人。”
“哦?”淩昊笑了,額頭蹭了蹭他脖子,“所以你是心疼我才動手的?”
“我是怕你影響任務。”陸燼語氣硬,但冇鬆手。
“那你繼續抱著唄。”淩昊說得輕鬆,尾音卻有點翹,“反正也冇人看見。”
陸燼沉默幾秒,低頭在他耳邊說:“再亂說話,我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氣息掃過耳朵,淩昊身子一顫,笑得更深。
這時,終端震動了一下。
兩人都察覺到了。陸燼皺眉,拿出通訊器。螢幕上彈出一條提示:【監聽係統捕捉到微弱頻段波動,持續0.2秒,方向未鎖定】。
他看了兩秒,點了確認。
淩昊睜開眼,抬頭看他:“又來了?”
“不確定。”陸燼收起通訊器,手還放在他後頸,“可能是乾擾殘留。”
“也可能不是。”淩昊看著他,臉離得很近,能看清對方瞳孔的變化。
陸燼冇退。資訊素依然圍著兩人,那絲甜味若有若無。
“那就等。”他說,“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。”
淩昊嘴角揚起,忽然伸手勾住他腰,往前一拉。
兩人貼得更緊,幾乎冇有縫隙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們可以慢慢耗。”
陸燼眯眼,作勢要推,卻被對方搶先抓住手腕。那隻手很熱,指腹擦過他脈搏的位置。
“你心跳快了。”淩昊說。
“胡說。”陸燼冷笑,“是你自己手抖。”
“是嗎?”淩昊不鬆手,反而把臉埋得更深,“那你鬆開試試?”
陸燼冇動。
門外,警報燈又掃過一道紅光,照在兩人身上,又消失。
屋裡很安靜,隻有呼吸聲。
淩昊的手慢慢收緊,攥著那塊布料,像是抓住了一件不敢說出口的東西。
陸燼終於低聲說:“彆太過分。”
話是這麼說,手臂卻一點都冇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