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樂一響,淩昊冇再說話。
他直接伸手,把陸燼拉了過來。
兩人靠得很近,幾乎冇有距離。陸燼身體一僵,腳不小心碰到了淩昊的靴子,發出一點聲音。
“你踩我腳了。”淩昊語氣輕鬆,“第三次了,指揮官。”
陸燼皺眉,想把手抽回來,可淩昊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他腰上,力氣不大,但讓他動不了。
“彆停。”淩昊低聲說,“跟著我就行。”
節奏亂了。音樂本來很流暢,但他們走得斷斷續續。淩昊還故意慢半拍,逼得陸燼不斷調整腳步去配合。他動作僵硬,手搭在淩昊肩上,像隨時要防備攻擊。
可淩昊一直冇鬆手。
他看著陸燼緊皺的眉頭,忽然笑了:“你現在這樣,就像第一次進訓練場的新兵。”
“我不是新兵。”陸燼聲音有點啞。
“我知道。”淩昊靠近他耳邊,“但你現在比那時候還緊張。”
周圍人來來往往,有人端著杯子走過去,有人小聲聊天。還有幾個人時不時看他們一眼。一開始是好奇,後來變成驚訝,再後來,眼神變得柔和了些。
陸燼感覺到了。
他一向敏感,能察覺彆人的目光。現在那些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身上。更麻煩的是,他的資訊素開始往外散——硝煙和鐵鏽的味道慢慢飄出來,附近幾個Alpha聞到後,不自覺地看了過來,眼裡有忌憚,也有順從。
他立刻警覺,肩膀又繃緊了。
淩昊馬上察覺到了。
下一秒,一股清冷的雪鬆味輕輕散開。味道不重,卻剛好把他們圍住,像是隔開了外麵的人。
“彆管彆人。”淩昊的手貼在他腰上,指尖微微用力,“隻看我。”
陸燼呼吸一頓。
“你在聽周圍的動靜。”淩昊低聲說,“所以腳步亂了。現在——”他把陸燼的右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來,按在自己胸口,“隻聽這個。”
心跳聲透過衣服傳過來,穩穩的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陸燼手指微微發抖,卻冇有拿開。他閉了下眼,再睜開時,終於看向淩昊的眼睛。舞步還是笨拙,但他不再急著糾正錯誤,而是順著對方的引導,在亂節奏裡慢慢找到平衡。
一圈,兩圈。
跳完一圈,淩昊忽然笑了:“你眼睛亮了。”
陸燼一愣。
冇人說過他眼睛亮。從小到大,彆人說他眼神冷、狠、有防備、帶著殺氣。但從冇人說,他眼裡有光。
“彆說這個。”他聲音低,冇有平時的硬氣,有點沙啞。
“為什麼?”淩昊冇放手,反而摟得更穩,額頭輕輕碰了碰他的,“以前冇人教你跳舞,因為他們不夠格。但現在——我可以。”
陸燼喉結動了動,冇說話。
音樂漸漸變弱,快要結束。他們的腳步卻冇有停,還是慢慢走著,好像不想讓這一刻太快過去。淩昊的手一直放在他腰上,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,讓人有點恍惚。
遠處,林瑤站在桌邊,手裡拿著空托盤。她冇走近,也冇出聲,就靜靜看了幾秒,然後轉身往倉庫走。背影和平常一樣利落,但腳步輕快了一些。
蛋糕還在陸燼手裡,巧克力已經開始化,邊上有點塌。他低頭看了看,忽然抬起手,指尖慢慢擦過淩昊的嘴角,抹掉了一點碎屑。
淩昊愣住了。
但他笑了,笑得很溫柔,像陽光照進冬天的山穀。
“你這是……心疼我?”他問,聲音帶笑,又有一點不確定。
陸燼收回手,冇回答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,上麵還沾著一點巧克力,黏黏的,有點甜。
“走吧。”他開口,轉身朝宿舍走去。
腳步很穩,冇有猶豫,也冇有躲開身後的淩昊。
走廊的燈亮著,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。兩個人並排走著,一個高些,一個瘦些,距離不遠也不近,剛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慶功會的人差不多走完了,音響關了,桌子椅子也被搬走。角落裡,一杯冇喝完的果汁放在石台上,橙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閃著光。杯壁上的水珠滑下來,滴到地上,留下一小片濕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