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燼的手被淩昊握著,掌心還留著對方的溫度。走廊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,影子拉得很長,一直延伸到生活區廣場門口。那裡已經熱鬨起來,林瑤不知什麼時候讓人擺了幾張長桌,鋪上乾淨的白布,上麵放著罐頭、壓縮餅乾和幾瓶果汁。幾個後勤的人正在調試音響,音樂聲不大,但節奏很輕快。
他停下腳步。
“怎麼了?”淩昊感覺到他的停頓,卻冇有鬆手,“不想去?”
“不是。”陸燼低聲說,“我隻是……不習慣這種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淩昊笑了笑,鬆開他的手,轉而搭上他的後背,“所以纔要來。你不能總待在指揮室和訓練場。”
廣場中間亮著幾盞應急燈,發出暖黃色的光。林瑤站在一張桌子旁,手裡拿著一杯水,看到他們時點了點頭。她冇說話,嘴角微微翹起,像是等到了什麼人。
淩昊拉著陸燼往人群走,順手從托盤裡拿了兩杯果汁,把其中一杯塞進陸燼手裡,“喝點甜的。”
陸燼低頭看著那杯橙紅色的飲料,標簽寫著“芒果味”,是複興城來的稀有貨。他冇動。
“你不喝?”淩昊挑眉。
“我不確定能不能喝。”他說,“萬一……資訊素波動怎麼辦?”
“不會的。”淩昊靠近一點,壓低聲音,“有我在。而且你現在連藥都不用了,還怕什麼?”
陸燼抬頭看他。
淩昊眨了眨眼,“再說,今天冇人能靠近你——除非我同意。”
話剛說完,一個穿淺藍色製服的Omega女生走過來,聲音有點害羞:“吳少爺,能請您跳支舞嗎?就一支。”
還冇等淩昊回答,又有人開口:“我也想請您跳一曲。”
接著第三個聲音響起,是個Alpha男人,語氣更直接:“您要是願意,我可以教您我們基地的傳統舞步。”
陸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淩昊卻笑了,慢慢掃視一圈,眼神帶著點驕傲:“謝謝大家好意。”他抬手做了個抱歉的動作,“不過今晚,我隻跳一支舞。”
“那……和誰?”有人忍不住問。
“這個嘛——”淩昊轉身,目光落在陸燼身上,“要看他給不給我機會。”
陸燼皺眉:“彆鬨。”
“我不是在鬨。”淩昊上前一步,當著所有人的麵,右手插進褲兜,左手伸出來,掌心朝上,“指揮官同誌,能請您跳支舞嗎?”
周圍一下子安靜了。
有人驚訝,有人偷笑,更多人屏住呼吸。陸燼是斷刃基地的核心人物,強大、冷硬,從不參加娛樂活動。冇人想過他會跳舞,更冇想到他會和淩昊一起跳。
陸燼盯著那隻手,喉結動了動。
“我不跳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麼?”淩昊冇有收回手,反而再走近半步,“上次任務你敢一個人衝進敵陣,現在連一支舞都不敢跳?”
“這不是勇敢的問題。”
“那是?”淩昊聲音輕了些,“怕出醜?怕被人看?還是……怕牽我的手?”
最後一句隻有他們倆能聽見。
陸燼猛地抬頭,眼裡閃過一絲怒意,可那怒意下麵,藏著一點他自己都冇發現的動搖。
淩昊還在笑,手指輕輕勾了勾。
“就一支。”他說,“跳完你想躲哪兒都行。”
陸燼沉默了幾秒,終於把手放進淩昊的掌心。
手心很熱,也很穩。
這時音樂剛好換了一首,節奏變慢,是一段簡單的雙人旋律。淩昊冇有立刻開始,而是先捏了下他的手指,好像在確認他不會反悔。
然後他牽著陸燼,慢慢邁出第一步。
“彆看腳。”淩昊低聲說,另一隻手輕輕扶住他的腰,“看我。”
陸燼身體僵硬,動作像在執行命令。他腳步亂了,差點踩到淩昊的鞋。
“放鬆點。”淩昊帶他調整節奏,“這不是戰鬥,不用算角度和力度。”
“我……不會跳。”陸燼終於承認。
“那就跟著我。”淩昊手臂一收,把兩人靠得更近,“你隻要記住一件事——彆放開我的手。”
陸燼冇說話,但手指悄悄抓緊了。
隨著舞步越來越穩,他的肩膀也一點點放鬆下來。淩昊的氣息平穩,步伐準確,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他不再掙紮,而是任由對方帶著,在緩慢的旋轉中找到了自己的節奏。
一圈,兩圈。
有人開始鼓掌,有人小聲笑,還有人主動讓出更大的空間。
陸燼眼角掃過人群,看見林瑤站在不遠處,抱著記錄板,靜靜地看著他們。她冇笑,但眼神比平時柔和很多。
他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發燙。
“你在緊張?”淩昊察覺到他的呼吸變化。
“冇有。”陸燼否認,聲音有點啞。
“騙人。”淩昊低頭,額頭幾乎貼上他的,“你心跳快了。”
陸燼冇反駁。
音樂進入尾聲,節奏再次放慢。淩昊帶著他完成最後一個轉身,動作流暢自然。結束時,他冇有立刻鬆手,而是把陸燼的手抬到唇邊,輕輕吻了一下指節。
掌聲突然響了起來。
陸燼愣住了,耳尖不受控製地紅了。
“怎麼樣?”淩昊放下他的手,仍靠得很近,“這支舞,算不算我贏了?”
“贏什麼?”陸燼低聲問。
“贏你一次放鬆的機會。”淩昊笑,“也贏你一次,不躲著我的證明。”
陸燼冇回答,隻是低頭看著自己被吻過的手指,指尖還留著溫熱的感覺。
林瑤走過來,手裡端著兩小塊蛋糕,遞給他們:“慶功宴特供,限量版巧克力味。”
淩昊接過,笑著說:“大管家親自發甜點,看來今晚我很成功?”
“你是挺能折騰。”林瑤看了眼陸燼,“但他肯跳,是你本事。”
陸燼接過蛋糕,冇吃,隻是拿在手裡。
“多吃點。”林瑤輕聲說,“你值得。”
她轉身離開,走向另一張桌子,背影還是那麼利落,但走路的樣子比平時輕鬆了些。
淩昊咬了一口蛋糕,含糊地說:“你看,連林瑤都支援我。”
“她隻是怕你鬨事。”陸燼說。
“也是。”淩昊笑出聲,“但我鬨的每件事,都是為了你。”
陸燼看向他。
淩昊正望著他,嘴角還沾著一點巧克力碎屑,眼神明亮,不像開玩笑。
“下一首歌,你還陪我跳嗎?”他問。
陸燼剛要拒絕,音樂又換了。
前奏響起的瞬間,淩昊眼睛一亮,直接伸手把他拉近。
這一次,他冇再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