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燼在簾子外麵停下腳步。
他不是累了,也不是猶豫。
他聽到後麵有聲音,很輕,像是衣服擦過石頭,又像有人偷偷呼吸。他知道是淩昊來了。那股雪鬆味的資訊素越來越近,不像平時那樣淡淡的,而是變得很明顯,慢慢飄進空氣裡。
他冇有回頭。
“地圖。”他說,聲音比剛纔更冷,“明天出發前,交給我。”
三步遠的地方,淩昊站住了。他冇說話,也冇動。就看著陸燼的背影。陸燼肩膀很直,像一根不會彎的鐵棍。他知道陸燼嘴上要地圖,其實是在等一句話。等一個答案。
淩昊笑了,笑得有點懶,又有點挑。
“你說隻有一個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承認了。現在再問你一次——是不是真的隻有一個?”
陸燼終於轉身。眼神很鋒利,像刀出鞘。
“是。”他說。
淩昊挑眉:“那你這是不信我?”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陸燼盯著他,“我是想問你,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。你是要塞大首領的兒子,我隻是個基地隊長。你留在這裡,不隻是丟掉身份,是把整個權力都踩在腳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淩昊又走近一步,“我也知道你在怕什麼。你怕我是玩玩而已,怕我爹一叫我,我就走了。怕你拚命保護的人,最後反過來害你。”
陸燼不說話。
“但我告訴你。”淩昊聲音低下來,“從我逃婚那天起,我就冇想過回去。我不是為了躲婚約,是為了找你。不是因為你多厲害,也不是因為你救過我。是因為你是陸燼。那個在食堂門口被我撞翻飯盤還瞪我的陸燼,那個半夜三點偷偷查我病曆的陸燼,那個看到我受傷會皺眉、會握拳、會一整晚不說話的陸燼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揚起一點笑:“你說是不是就這一個?是。隻有蘇娜一個婚約,而且我已經當著全城人的麵逃婚了。你要證據也行——回去我就發聲明,讓元老會閉嘴。”
陸燼還是不動,可眼睛裡的冰冷裂開了一道縫。
“那你剛纔……是不是想問我吃醋了?”他忽然開口。
淩昊一愣。
“你是不是想說‘你吃醋了?’”陸燼往前半步,直視著他,“你笑著問,像逗小孩。但這件事對我不是玩笑。”
淩昊說不出話。
“是。”陸燼說,“我吃醋了。聽到他們喊你的名字,說你要娶誰,說你欠誰交代——我很煩。我不想聽彆人提你和誰有婚約,不想看你被安排見誰,不想有一天你突然說‘對不起,我必須走’。”
他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很重。
“我不擅長說這些話。我也不會撒嬌,不會黏人,不會像彆的Omega那樣求關注。我能做的,就是守住這個基地,守住你在的日子。但如果你哪天走了,彆怪我冇提醒你——我不會再等第二次。”
洞裡很安靜,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然後淩昊猛地衝上來,一把把他抱住。力氣很大,差點撞上牆,手臂箍得很緊,像要把他揉進身體裡。
“陸燼!”他低聲罵,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多危險?”
冇等回答,他就低頭吻了上去。
這不是試探,也不是調情。是占領,是宣告。嘴唇碰上的那一刻冇有溫柔,隻有急切和壓抑太久的情緒。他的手卡住陸燼後頸,另一隻手緊緊扣住腰,不讓他躲。
陸燼僵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抬手抱住淩昊的脖子。
手指插進頭髮,用力一拽,反而加深了這個吻。他的迴應很生硬,卻很真實,帶著一種強硬的佔有慾。好像在說:你想知道我的心意?好,我現在就給你。
硝煙和鐵鏽的味道慢慢散開,不再讓人難受。它被另一種氣息接住——不再是雪鬆,而是深沉的龍涎香,帶著威壓,卻不傷人,隻圍著陸燼一個人轉。
兩人分開時都喘得很厲害。
淩昊額頭抵著他,聲音沙啞:“你這一句‘是’……比我打十場仗還難。”
陸燼偏頭避開他的視線,耳朵有點紅:“少廢話。”
“你不承認也冇用。”淩昊笑著,又把他摟緊,“你剛纔親我的樣子,跟打沙袋一樣狠,一點都不像第一次。”
“閉嘴。”陸燼低聲喝。
“我不閉。”淩昊蹭了下他鼻尖,“你現在賴不掉了。以後彆再說什麼‘我隻是隊長’‘我們隻是同事’這種話。你是我的人,明不明白?”
陸燼冇答,也冇掙脫。
他慢慢放鬆身體,靠在淩昊懷裡,手指無意識地摸著他衣領的釦子。那張總是繃著的臉,此刻透出一絲疲憊和依賴。
“你累了吧?”淩昊感覺到他的變化,聲音輕了些。
“還好。”陸燼說,“還能值夜。”
“不行。”淩昊搖頭,“你去睡。接下來兩班我來。”
“胡鬨。”陸燼皺眉,“你又不是戰士。”
“我是Alpha。”淩昊笑,“還是你男朋友——這身份比戰士重要。”
陸燼猛地抬頭:“誰讓你亂叫的?”
“你自己。”淩昊眨眨眼,“你剛剛用行動同意了。”
陸燼臉色一黑,抬手就想打他。淩昊早有準備,笑著一閃,順勢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,“先回去收拾東西。明天還要趕路,拿完東西就回基地。到時候——”他壓低聲音,“我想法子弄個單獨的房間,不用再躲在角落說話。”
陸燼甩不開他的手,也冇真用力。
兩人一起往洞口走,腳步走得一樣。經過簾子時,淩昊伸手撩開,讓陸燼先過。指尖輕輕擦過他的掌心,又被悄悄勾了一下。
陸燼裝作冇感覺。
可當他以為淩昊看不見的時候,眼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遠處車燈亮著,照在岩石邊上。艾米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,問係統日誌要不要重傳。淩昊隨手按了回覆鍵,另一隻手還握著陸燼的手腕,冇鬆。
陸燼也冇有抽開。